林晔疏的眼神,在那尾音未落之际,骤然沉了下去。方才那层浮于表面的讽刺与冷静,像被无形的手一把撕开,露出底下汹涌的、压抑已久的暗流。
他没有回答。
而是毫无征兆地,俯身压近。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左手撑在施羽苼耳后的皮质沙发靠背上,右手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只是将她整个人更牢地禁锢在沙发角落与他身体构成的狭小空间里——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壁咚姿势,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封死。
施羽苼瞳孔微缩,红唇刚启,但林晔疏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他低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近乎粗暴的决绝,吻了下去。
不是温存,不是情动,甚至不是欲望的简单宣泄。这个吻强势、冰冷、带着惩罚和宣示的意味,封堵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也碾碎了她脸上那抹游刃有余的讥诮。
施羽苼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溢出短促的惊怒气音。她未被钳制的左手猛地抬起,尖利的指甲划向他的颈侧或脸颊,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然而,林晔疏仿佛早有预料。在她抬手的瞬间,他原本撑在沙发背上的左手如电般撤回,精准地擒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同样死死扣住,反剪在她身侧。
双手受制,彻底被困。
施羽苼徒劳地挣扎扭动,像落入蛛网的艳丽毒蝶,却只是让两人身体贴得更近,摩擦出更加令人窒息的暧昧与对抗。昂贵的丝绒裙摆与休闲裤的布料窸窣摩擦,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烟草味,与他带来的清冷气息、还有残存的室外的寒意,疯狂交织。
包厢内,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幽幽地笼罩着这无声角力的两人。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包厢闷闷的音乐鼓点,更衬得这一隅死寂而诡谲。
林晔疏闭着眼,吻得深入而专注,却又像隔着什么。他指节用力到发白,钳制着掌下纤细却充满反抗力量的手腕。这段时间所有积压的情绪——对陆屿白求而不得的焦躁,被反复拒绝的失落,因施羽苼背后小动作而起的暴怒,还有那具压在心底、日夜灼烧却无处安放的血气方刚的欲望……在这个充满报复与掌控意味的吻里,找到了一个扭曲的宣泄口。
荒唐的是,在唇舌交缠的混沌边缘,在施羽苼香水浓烈的包裹中,他脑海深处闪过的幻影,却是另一张脸。
苍白,清冷,睫毛很长,看人时总带着疏离的静,嘴唇应该是没什么血色的淡,吻上去或许会有淡淡的消毒水或薄荷糖的味道……
陆屿白。
这个名字像一簇冰火,烫得他心脏一缩,却又让这个吻变得愈发暴烈,仿佛要通过身下这个替代品的温度与反应,去想象、去僭越、去短暂地麻痹那份“不可能”带来的啃噬感。
可笑。他可以在任何愿意的时机,与任何顺眼或有用的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生理需求。男人,女人,并无不同。这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问题。
唯独陆屿白。那个人,那个世界,那条清晰的“点到即止”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