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所有的欲望、手段、耐心,都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冷的墙。他碰不得,越不过,只能隔着玻璃凝视,被那份彻底的“不可能”反复折磨。
这份清晰的认知,让此刻这个吻,更像是一场对自身无能的愤怒演练。
不知过了多久,施羽苼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不是屈服,而是一种审时度势的放弃。她不再试图推开他,身体甚至微微后仰,迎合了这个漫长而充满掠夺意味的吻,只是那双睁着的、描画精致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丝了然的嘲弄。
终于,林晔疏放开了她。
他直起身,动作有些慢,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他抬手,用拇指指腹,不甚在意地擦过自己唇角。那里沾染了一点猩红的口红印,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抹细微的血痕。
施羽苼也缓缓坐直,被松开的手腕上留下清晰的指印红痕。她没去整理微乱的长发和褶皱的裙摆,只是抬起眼,看着林晔疏,舌尖舔过自己同样红肿的唇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还以为……林总千里迢迢赶来华亚,是来找我算账的。”她慢悠悠地说,眼神像钩子一样刮过林晔疏的脸,“没想到,是来……重温旧情的?”
她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做出一个认真评价的姿态,红唇勾起一丝情欲:“不得不说,林总的技术……还是那么令人难忘。是我所有体验中,最好的一个。” 语气轻佻,像是在点评一件商品或一场表演。
林晔疏没有看她。他转身走到旁边凌乱的茶几旁,目光扫过那些空酒瓶和倾倒的杯子,随手拿起一个还算干净的水晶杯,又从冰桶里取出一瓶未开的威士忌,拧开,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烈酒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也压下心头翻涌的那些荒唐幻影与烦躁。
“孩子,留与不留,是你的自由。”
他放下酒杯,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强吻的人不是他,“我今晚站在这里,是来给你一个交代。也只给这一次。”
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到施羽苼脸上,那里已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谈判般的清晰与决绝。
“至于你的条件——想要我说什么,或者,要我做什么……”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也只有这一次开口的机会。以后,除了无可避免的公事交集……”
他迎着她的视线,一字一句,斩断所有藕断丝连的可能,“我,不会再踏足这里。你,也不必再出现在离城,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不再看她,重新端起那杯酒。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缓慢地、规律地摇晃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包厢里,像某种倒计时的节奏,又像平静海面下,正在酝酿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而他,已经给出了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