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亚,明都大厦。
这栋矗立在城市核心区的双子塔楼,是国际贸易与资本游戏的显赫地标。光洁如镜的外墙折射着永不熄灭的都市霓虹,内部则包裹着一个极致奢华与放纵的微观世界。顶层的高尔夫模拟球场、地下的专业马术俱乐部、占据数层楼面的高级KTV与会员制酒吧……无一不是为金字塔尖的玩家们准备的销金窟与谈判桌。
飞机落地,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离城初冬的干冷截然不同。林晔疏一边走向接机的车辆,一边用手机给施羽苼发去简短消息。
几乎立刻,对方回复了一个地址,正是明都大厦,附带一个包厢号。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废话,是施羽苼一贯的风格。
周临跟在他身后,脸上写满不情愿,正琢磨着找什么借口开溜。林晔疏像是脑后长了眼睛,没等他开口,便头也不回地淡淡道:“我自己去。你找地方休息,别惹事,最迟后天返程。”
周临如蒙大赦,瞬间精神了,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呼朋引伴,只匆匆丢下一句:“得嘞!表哥您自求多福!”
说罢便跳上另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华亚绚烂的夜色里。
林晔疏独自坐进等候的黑色轿车。车窗倒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施羽苼,如你所愿,我来了。
夜晚八点,明都大厦灯火通明。林晔疏换了一身质料考究的深灰色休闲装,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踏入通往高层娱乐区域的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十八楼。厚重的隔音门一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混杂着隐约的嬉笑尖叫便扑面而来。走廊铺着吸音的暗红色地毯,灯光暧昧,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与一种更隐秘的甜腻气息。
几个身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保安守在各处转角,目光警惕。但当他们看清来人面容时,均是一怔,随即微微颔首,无人上前阻拦。显然,有人提前打过招呼,或者,林晔疏这张脸本身,在这里就是某种通行证。
他径直走向深处,一名穿着马甲、经理模样的人小跑着迎上来,态度恭敬而小心:林先生,苼姐在V08包厢,我带您过去。
林晔疏脚步未停,只问:这一层的总电闸控制间在哪?
经理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指向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灰色小门。
“钥匙。”林晔疏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经理迟疑了一下,在对方面无表情的注视下,终究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把,递了过去。
五分钟后。
林晔疏站在V08那扇厚重隔音的鎏金大门前,将钥匙抛还给一旁忐忑不安的经理。他整了整袖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然后,抬手推门。
砰。
门向内打开。
与走廊的昏暗不同,包厢内光影疯狂闪烁,高分贝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巨大的环形沙发上挤满了男男女女,有人在迷离的光线下扭动身体跳舞,有人握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唱,有人围在茶几旁掷骰子灌酒,角落里烟雾缭绕,依稀可见有人正低头凑近玻璃桌面上的某些粉末……
纸醉金迷,群魔乱舞。
而这场混乱的中心,施羽苼正斜倚在主位沙发上。她穿着一袭剪裁极尽大胆的猩红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吐出一缕袅娜的烟雾,正侧着头,与旁边一个金发碧眼、轮廓深邃的外国男人低声调笑,眼波流转,笑容恣意,全然沉浸在这场她主导的欢愉巅峰。
林晔疏的出现,像一块冰冷的陨石砸入沸腾的油锅。
他甚至没有开口。
只是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咔!
几乎是同时,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疯狂旋转、闪烁的炫彩灯光瞬间熄灭。整个包厢陷入一片突兀的、令人耳鸣的寂静和黑暗,只有几盏惨白的应急照明灯幽幽亮起,将方才还光鲜亮丽的一切照得原形毕露——凌乱的酒瓶、瘫倒的躯体、茫然惊愕的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动作僵在半空,歌声卡在喉咙,齐齐回头望向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挺拔身影。光线从他身后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谁啊?找死吗?”
一个染着银发、喝得有点上头的年轻男人率先不满地叫嚷起来,试图在美人面前逞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