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陆屿白没有接。
“你昨天的辛苦费。”林晔疏语气寻常,“我放在送给你的礼盒里了。可惜,你一个礼盒都没带走,所以,只好亲自给你送来了。”
陆屿白脑中立刻浮现出昨天那四盒昂贵化妆品,以及当时那种微妙的、被“赏赐”的不悦感。他脸色沉了沉,撇开目光:“不用了。那是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酬劳何老师那边会处理,这个……林总请收回吧。”
他说完,转身就想回到诊所里去处理那只可怜的猫。走了两步,却又停住。背对着林晔疏,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干涩地再次开口:
“谢谢你……刚才帮我。”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试图维持礼貌的僵硬:“进来喝杯茶吧。”
林晔疏站在原地,看着陆屿白紧绷的背影和微微发红的耳根,眼底深处,那抹惯有的、玩味般的探究笑意,又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他好像……隐约触摸到了眼前这个人坚硬外壳下,某个真实的、柔软的、甚至可能是脆弱的棱角。
但是,真的如此简单吗?
这个身上带着消毒水味,既能冷静握手术刀,也会在极端刺激下爆发出毁灭性愤怒的兽医兼化妆师,他的软肋,他的秘密,他的全部……真的,只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些吗?
林晔疏没有回答,只是抬步,跟着陆屿白重新走进了那片尚未散尽阴霾,却已透入天光的诊所。
诊所深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隔间。那是陆屿白用来短暂休息的地方,不大,约莫七八个平方,但收拾得异常整洁。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的格子床单,一个小书架上整齐码放着兽医专业书籍和几本旧杂志,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片在透过玻璃的稀薄天光下,泛着安静的墨绿。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也有植物和旧书纸页的气息。这里像是一个与门外那个充满病痛、鲜血和混乱的世界隔绝开的、脆弱的避风港。
陆屿白从角落的小热水壶里倒了一杯茶,递给林晔疏。是普通的绿茶,茶汤清澈,热气袅袅。
“谢谢。”林晔疏接过,他不常喝这种略显粗糙的茶,但还是礼貌性地低头啜饮了两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熨帖。他将杯子放在旁边一张充当床头柜的小方凳上。
陆屿白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弓着背,闭着眼,努力调整呼吸。胸膛的起伏渐渐趋于平缓,指尖却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刚才的暴怒与失控里,诊所外可能已经有客人在等待,那只受伤的猫也需要立刻手术,一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林晔疏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倚在门框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个狭小却有序的空间,最后落在陆屿白紧绷的后颈线条上。出于习惯,他下意识地从休闲裤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外壳,却没有拿出打火机。
他抬起眼,看向陆屿白,声音比平时略低:“陆医生,我……可以抽根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