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晔疏垂眸,看着自己手下那只属于兽医也属于化妆师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皮肤因为常年接触消毒剂而略显干燥,但很干净。此刻,这只手在他的覆盖下,纹丝不动,既无退缩,也无迎合。
时间仿佛凝滞了数秒。
然后,林晔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意味不明。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几乎在响指落下的瞬间,套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两名工作人员端着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整齐摆放着未拆封的高端化妆品礼盒,品牌Logo彰显着其不菲的身价。
林晔疏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他后退两步,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又变回了那个矜贵疏离的林总。
“陆老师辛苦了。”他示意工作人员将托盘放在工作台上,“一点小礼物,希望以后能用得上。”
陆屿白的目光扫过那四盒产品。即便他不常购买奢侈品,也认得这些是顶级专业线的品牌,单单一盒的价格,恐怕就抵得上他化妆箱里所有工具的价值总和。
他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不爽。不是羡慕,而是一种微妙的、被“赏赐”的感觉。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顶级产品的质地和色彩,确实更配得上林晔疏这样的面容和场合。
“陆老师请自便,楼下宴会厅,我特意,给你留了位置。”林晔疏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房门轻轻合上。
套房内重归安静,只剩下木兰香、残留的烟味,以及那四盒沉默的礼物。
陆屿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触感。
他想起刚才靠近时的气息,试探的话语,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以及最后那份昂贵而突兀的“谢礼”。
所有画面串联起来,最终在他心里凝结成一个清晰又略带讥诮的印象。
装货。
他在心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利落地扣上化妆箱最后一个锁扣,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那四个极为贵重的化妆品礼盒,就像是被遗弃的孩子,给扔在了漆黑的房间里。
走廊空旷,他的脚步声清晰而平稳,一步步走向电梯,走向楼下那个他并不属于、也无需久留的喧嚣世界。
出租车驶离酒店璀璨的光晕,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河。窗外流光溢彩,霓虹灯牌连缀成浮动的星河,陆屿白靠在有些磨损的皮质后座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