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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国疗养的日子里,他几乎夜夜梦到她。梦里的她,总是背着光,像要走进一片看不见的水雾。他伸手,总差一寸。
如今重回上海,街口的黄包车夫已换了模样,法租界的咖啡馆门口依旧飘着奶油与烘焙的味道,却没了熟悉的琴声。靖臣站在车厢里,握着那副军手套,手指在皮面摩挲,像在握住一块残缺的记忆。
回到上海时,正是春日的清晨,街道两侧的梧桐刚冒新芽,黄包车、洋车与军用卡车混在同一条路上。南京路的橱窗里摆着最新的洋装,女招待的笑声隔着玻璃透出来,带着胭脂的甜味。
他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翻遍宪兵队的接待名单、汪伪政府的雇员档案、各大租界的户籍记录。她像从上海蒸发了一样。
有一次,他在电车上看见一个极像她的背影——旗袍的湖蓝底上撒着细碎的银杏叶,裙摆在车尾的风里微微晃。他下车追过去,却在两个路口后跟丢了。那天夜里,他第一次梦见她转过头来,却是一张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