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短暂的沉默里,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迅速整理一段不该被翻动的旧事。那目光没有回避,却也没有靠近。
“见过。”她终于说。
声音很轻,却没有退让。
他喉咙微紧:“你还记得?”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记得。”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情绪。那两个字像被妥善包好,放在他们之间,既不推过来,也不收回去。
有人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她略微侧身,让出通道,动作自然得几乎带着职业性的礼貌。
“如果没有别的事,”她说,“我先回去了。”
他说不出挽留的话。
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鞋跟敲在地面上,声音清晰而克制,一下,一下,像是在替他们把这段对话封存起来。
靖臣站在原地。
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走廊重新归于安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没有动。
后来,他开始刻意留意她的名字。
不是出于好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她并不总在场,有时只是偶尔出现,却总能在他视线未及之时,被提前察觉。
只要她在,他便会比平时多停留一会儿。
他并不急着靠近,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是一次次,在会议散场的空隙,在走廊的交汇处,在一份被递错又迅速收回的文件间,确认一件事——
她是真的在这里。
而她,也开始无法回避他的存在。
不是作为一名军官,而是作为一个会在散场后仍旧停在原地的人。她会避开他的目光,却无法避开那些反复出现的重合——同一条走廊,同一场会议的尾声,同一段来不及整理的沉默。
那种重合并不张扬,却像一根细线,悄无声息地,把两人重新牵回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