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山道，风里夹着残雪未融的冷意。

知夏裹着一件灰蓝旧外套，沿着山道往下走。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鞋面溅满泥点，裤脚已湿，像极了逃难的人。

她确实是在逃。

山脚下设了临检哨卡。是日军设立的，三五个士兵架着枪，在山道转弯口拦住往来行人。她已听人传言，山外出了事，几位学生在传单散发点被捕，其中一个口供提了“春风茶社”的名字。

她不能再回去了。

她本打算绕道，但山道两侧都是岩壁与灌木，无路可逃。她屏住气息，混在一群挑柴的乡人之间，低头靠近卡口。

队伍缓慢移动，前方传来一阵吆喝。

“全部站好，挨个检查！”

士兵大声喊着，手中持枪，一脸冷漠。知夏低下头，将围巾再裹紧一点，手心渗出冷汗。她看得出今天的检查格外严，连柴堆都要撬开，怀中的油布包也注定保不住。

她的脚步渐慢。

忽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军车开上山来，铁皮车身被泥水扑了一层，车窗上落着雪星。

所有人被驱至路边，临检暂停。

军车缓缓驶近，在卡口前停下，车窗落下半寸——知夏的心忽然停住。

那张面孔，她一眼便认出来。

东野靖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