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她再次路过那家印刷店，似是有意，似是无意。掌柜是个驼背的中年人，见她徘徊许久，才低声说：“姑娘，若是找《晨报》，往后几天都不会来了。”

她挑眉，却没说话，只是轻声道谢，准备离开。

“林小姐。”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一个身着深灰呢料大衣、头戴软呢帽的男子正立于树荫下。他的面孔年轻却不张扬，五官清隽，眼神锋利如初雪时分的竹叶。

“李慎之？”她试探着问。

“你还记得我。”他轻轻一笑，把帽子摘下，“看来我那年在圣光演讲，确实有点用。”

知夏没有笑。她心中微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印刷店的老先生替我留意的。你的围巾，是去年圣光织物社样式，他记得。”他顿了顿，忽然轻声道：“你父亲身体不好，愿不愿来看看一出不一样的‘演出’？”

他从大衣内袋中取出一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枚红印的小图章。

“今晚八点，北极阁后街，‘春风茶社’后堂。”他说完，把信递给她，微微一笑，“要是不来，我们也能理解。”

那夜，风很大。

知夏穿了一件藏青短呢子外套，围巾换成了粗纹棉布的旧物。她背着药箱，说是给父亲配药，母亲的照片藏在箱底，信封藏在最上方。她还是来了。

春风茶社外头生着一炉小炭火，店里稀稀落落几个喝茶的客人。掌柜像是认识她，点头不语，只轻轻把她引入后堂。

门一合，灯便灭了一半。

屋内寂静。窗缝吹进来一丝风，带着旧纸和潮砖的味道。几张案桌拼起一排，桌上摆着地图、油印本、还有一枚断柄的铜章。

李慎之坐在正中，身边还站着三人，男女都有，皆面色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