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臣眉心轻动,似有些意外。
她补了一句:“你不是会无缘无故帮我的人。”
那句话轻描淡写,却精准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伤处。他握着茶杯的指节泛白,半晌,才低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夏不答,只慢慢在椅上坐下,将手覆在那张纸上,像是按住一块冷铁。
“只要你答应放人,”她一字一句,“我——可以做任何你要我做的事。”
那一刻,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撞着老旧的窗棂,发出钝钝的声响。
靖臣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曾让他几夜未眠的杏眼,如今藏得很深,像一潭无波的水,却比从前更刺人。
这时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是小泉的声音:
“大佐,目标人物已控制,是否需要押送至校场?”
靖臣没动,只淡淡回了句:“暂押东厢房,未经命令不许提审。”
“哈依。”
门外脚步声远去。
靖臣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知道我不是好人。”他说,语气平静,“也不是英雄。”
知夏的声音却很轻:“但你终归不是屠夫。”
他转头看她,眼神在那一刻终于破了冰。
“你为什么愿意信我?”
她垂下眼帘,低声道:“你救过我父亲一次……救过我一次。第三次呢,我不敢赌。但我不信旁人,我也没有其他可托靠的人,我只能——”
她没说完,只将话咽了下去。
靖臣久久地看着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到她未说出口的那个字。
半晌,他走近,在她身侧站定,低声问:“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摇了摇头。
“太迟了。”她轻声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就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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