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近黄昏,白鹤戏清波。野花争香艳,游人竞相渡。
秦酒鸢端过一碗面进门。
“暮云,吃饭了。”秦酒鸢站在屋门口,看见花暮云蹲在墙角。
花暮云起身指向水泥糊住的墙角,“你看,再过几日,我就能把家里的破洞都补好。”
他朝秦酒鸢笑了笑,还有一句未说出口,到时便不必花钱请人修缮。
秦酒鸢将面递给他,示意他用饭。
“你吃过了么?”这是花暮云动筷前必问的话。
“嗯。”秦酒鸢应道。
他挑起面,看向身旁的秦酒鸢,后者心虚地别开视线。面是清汤白水,滋味寡淡,与在秦家时相比全然不值一提,可花暮云既不挑剔,也不抱怨。
吃过几口,他便放下筷子,“我饱了。”
“当真?”秦酒鸢不信。
“我又不是凡人,吃食本是次要。我所需的是灵气,要不你将你的灵气分我些?”花暮云边说,手便探入秦酒鸢衣襟。
秦酒鸢握住他的手腕,“你在秦家时胃口可好得很,我不信。”他端起碗,夹起面条递到花暮云唇边,见他迟疑,“可是不合口味?等家中安置妥当,我做饭给你吃。”
“不是,你夹少些。”花暮云的盘算落了空。
秦酒鸢这才反应过来,怪自己粗心。他依言夹起一小撮面,花暮云这才吃下,只是碗里的面确实多了些。
拭净嘴角,秦酒鸢拉过花暮云温存片刻。
如今衣食温饱在前,冬季又将来临,开销只会更大。秦酒鸢不愿向秦家伸手。他与花暮云皆无心继续,当秦酒鸢停下动作紧紧抱住他时,花暮云也回拥住对方。
嗅着彼此独有的气息,相互慰藉,彼此鼓舞。
秦酒鸢端着剩面出门还碗,花暮云跟在后面,透过门上的破洞,见他悄悄将剩余半碗吃完,这才放下心。
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秦酒鸢开始在街边卖字画。生意好时,能围上一圈人,生意清淡时,他便读些书。花暮云每日都会过去陪他一阵。
苦日子总算熬出了头。本地有名的商户大家偶然购得秦酒鸢的字画,邀他过府一叙。
“暮云!”秦酒鸢在外头喊道,肩上扛着一扇新木门。
“在这儿呢,怎么啦?”花暮云从邻户门里跑出来。
“你怎从那儿出来?”秦酒鸢放下东西问道。
“隔壁住着一位老奶奶,人可好了。”花暮云绕过他,去瞧那扇门,“不错嘛,今日卖出去很多?”
“何止,是全卖光了。”
“真的?”
“嗯。你可知我们这儿最显赫的商贾之家?”
“柳家?”花暮云不太确定。
“对。今日我去了柳家一趟,才知是同僚举荐的我。柳家老爷颇为赏识,邀我给他家公子做夫子。”秦酒鸢说着,掩不住笑意。
“教书,那是好事啊。”花暮云站远些端详,“一身书卷气,确有夫子的模样。”
“秦夫子。”花暮云低念,又道,“这称呼好听。”
秦酒鸢见他比自己还要欢喜。他上前想抱他,刚迈一步,便踩到一件物事,是一根簪子。
花暮云眼疾手快从他手中夺过,收进袖里。
“新买了簪子怎不戴?”秦酒鸢未及细看,只觉有些分量。
“你过来,我替你簪上。”
花暮云掏出簪子递给他。上面雕花精巧,只是单缀一珠,略显素简。
霞光映天,秦酒鸢立于他身后,拭净银簪,回想花暮云平日簪发的样子,依样梳理。青丝握在手中,动作轻柔。
“不对。”秦酒鸢忽然想起,“银钱都在我这儿收着,你如何买的?”
“谁说是买的?是隔壁奶奶送的。”
秦酒鸢跨步要往邻家去,“我得谢谢她。”
“别,我已谢过了。”花暮云拉住他,“奶奶喜欢清静。”
待他们装好门,一同出门用饭。隔壁老奶奶拿着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出来寻人,却只见空院寂寂。
秋风呼啸,萧萧肃肃。
花暮云在床上蜷起身子,衣衫被薄汗浸湿。他望着门外秦酒鸢沐浴的背影,“你还要多久?”
“困了?”秦酒鸢加快冲洗,“熄了灯吧,我片刻就好。”
“酒鸢,我情火来了。”
秦酒鸢转身看他。花暮云一手正解着衣扣,一手抠住床板,吱呀作响。
幽暗烛火摇曳,照亮半间屋子。
秦酒鸢舀起一瓢水浇过周身,水珠滴答地关上门。
“别熄烛,我想看着你。”
水与汗交融,甜言蜜语自秦酒鸢口中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