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等不下去。
循着玉佩的指引,他望向熟悉的东山山林,不自觉地蹙起眉,潜入密林。
“你叫花暮云?”林深处传来阴森回响。
来者不善,花暮云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好久不见。”
玉佩感应到迫近的危机,开始无序地震动。
墨绿的灵气如细丝般自玉佩内游出,附着花暮云周身。
一根尖木刺向他射来,他偏头躲过,心中已明对方身份。
成百上千根木刺从林间射出,花暮云跃起避开。他已不如从前灵便,手臂不慎被划破。玉佩灵气随即化作丝缕钻入伤口,瞬息结痂。
木刺再度袭来,花暮云闪至巨石后,玉佩指向攻击来的方向。
“秦酒鸢在你手里。”花暮云语气冰寒,质问道。
“是又如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人身上有你的气息,我自然不会放过。今日你逃不掉。”
趁他说话之际,花暮云敛去呼吸,躬身悄声前行,藏身于密林枝干后,看见秦酒鸢被木藤悬吊在树上。
见到花暮云,秦酒鸢眼中露出惊喜。
他扭动几下,怀中的弯刀掉落。
花暮云御物取刀,飞身接住,挡开扫来的巨大藤蔓。他被震出十余步外,强作镇定猜测道:“你进境很快,可是拜了师尊?”
“不对,他还传了你灵力。”
这般修为,非百年难以达成。
“与你何干。”
“不如我们谈谈,化干戈为玉帛。”
花暮云见对方未动,继续说道,“我亦有师尊,同样能拿出百年修为。我信你也知晓,能拥有如此充沛灵力的唯有仙界长老。你我此时相斗,伤的是众位长老的心。人你已绑过,你我亦切磋过,不如两清。”
见树妖似在思量,花暮云暗自冷笑。它修为虽盛,心智却未跟上,空有法力而不善运用。
花暮云翻身越过藤蔓,压低身形,裹挟灵气甩出飞刀。
刀疾如电,直指秦酒鸢,却在划过木藤时陡然转向,向上削断束缚。秦酒鸢安然落地,刀又飞回花暮云手中。
“不对,我师父并非仙。”仙妖难辨,除非自陈身份。树妖不知忆起何事,如此确信。
话音未落,尖刺再度袭来。
花暮云将秦酒鸢拉到身后,以灵气为障。此法虽有效,消耗却极巨。
花暮云上前两步,对树妖警告道:“我不管你拜了何等师尊。若你杀凡人生成浊气,此生便只能是妖,再难成仙,修行之路亦将荆棘遍布。你可想清楚。”话虽出口,花暮云自己也不敢断言是否有效。
“那好,我们慢慢玩。”树妖清出一条路,示意秦酒鸢离开。
“暮云。”秦酒鸢站在原地。
“别碍事,快走!”花暮云带了几分斥责。他运转灵气,周身绿光凝聚成团,渐次扩大,掩去身形。
他现出原形,一只半人高的墨绿孔雀,朝秦酒鸢长啸一声。
秦酒鸢惊得跌坐在地,转身消失在林间。耳边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与花暮云的嘶鸣。他跑到路径尽头,望见林梢散现的绿光逐渐黯淡,终化为一团漆黑。
他回望这条花暮云搏出的生路,泪水夺眶而出,失重般跪倒在地。
黑色屏障笼罩四周,只余树妖与他。
孔雀飞身躲避藤蔓,羽翼甩出淡绿翎羽,刺入树妖枝干又纷纷落下。
他的招式于树妖全然无用,只得不停闪躲。尖刺再至,一时间翎羽纷落,如花凋零。
花暮云步态虚浮,玉佩中的灵力亦将耗尽。
孔雀匍匐于地,再无灵力可供消耗,玉佩沉寂如石。
“放过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师父是谁?”
受制于人,花暮云忍住呕血的冲动,低声道:“我师父……是了默。”
上仙长□□七位,他报上与顾元椿最不对付的了默之名。花暮云早已不是顾元椿的徒弟,不愿为他平添麻烦。
“上仙长老竟有你这样不战而降的徒弟,真是三生有幸。”
“你的仇也报了,我们两清。”
不过为几句戏言,便报复至此,花暮云自觉倒了八辈子霉。
“行。但你手中玉佩不错,留下它,你便可离开。”
花暮云不愿,竖起尾羽护住玉佩,“大不了同归于尽。玉佩?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