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墩挨过一记轻敲,秦酒鸢调笑中带点自豪,“那是我媳妇儿。小小年纪,分得清什么是好看么?你才见过多少人。”
秦酒鸢将孩子递给花暮云,那小娃娃见他便咧嘴笑,伸手玩弄花暮云垂下的散发。
小胖墩也不甘示弱,“嫂嫂就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镇上的姐姐都比不上。”末了又悄悄顶上一句,“也不知怎么就嫁给了你。”
秦酒鸢轻踢小胖墩一下,“今儿你就别想走了,等你娘找上门,咱们同归于尽。”
花暮云懒得管他俩斗嘴,学着妇人抱孩子的姿势,渐渐熟练起来。
孩子可爱,咿咿呀呀地叫,花暮云逗她笑,握着小手轻轻揉捏。那小孩含糊张口,稚声稚气地唤出一句:“阿娘。”
抱孩子的人一怔,轻声说:“你再叫一遍。”
旁边两人也吃了一惊,秦酒鸢拦住因兴奋想上前的小胖墩。
花暮云与小胖墩都望着孩子,秦酒鸢却看向花暮云的侧脸,看见他眼中泪光摇摇欲坠。
那孩子自顾自地咿呀叫唤,或许感受到花暮云的情绪,不到片刻竟哭起来。
她并未推开花暮云,而是攥紧衣裳,往他怀里缩着哭。
秦酒鸢见状将孩子接过来,交到小胖墩手中,说时候不早,催他回家。
“孩子是几月怀上的?”花暮云叫住小胖墩问道。
“啊,”小胖墩一慌,他从未算过,又见花暮云脸上滑下的泪,抱着哭泣的孩子不知所措。
“行了,明福你先回去。”秦酒鸢对小胖墩说道。
明福不明所以,只知妹妹惹嫂嫂落泪。他咬咬牙,哄着妹妹往回走,想起她喊嫂嫂“阿娘”,觉得不过是母亲教得多,碰巧这时学会说话罢了。
花暮云身子一软,恰落入秦酒鸢怀中。
秦酒鸢将他抱回屋,胸前衣料湿了一片。他轻抚花暮云的背,助他平复心绪。
“你后悔了?”
花暮云搭在秦酒鸢肩上的手取下簪子,长发披散满背,贴在胸膛上的头轻轻摇了摇,秦酒鸢拭去他眼角残泪。
“你听没听说过,被打掉的胎儿会带着母体的一缕残魂?”
“我是凡人,只知生死轮回,勿恋勿厌。”秦酒鸢揉着花暮云的发。
“我在那孩子身上感受到我的魂。原本我没留意,可她叫我阿娘。”花暮云在秦酒鸢怀中动了动,头靠在他肩头,继续说道,“我知那不是你的孩子,你定会不喜,可她也曾在我腹中待过,哪怕只有三个月。”
“酒鸢,我这里真的痛。”花暮云按住自己心口。
“我知道,我知道。”秦酒鸢安抚他,“我也曾感知过她的存在,但如今这般结局不好么?有两个哥哥,家中不算富贵却也衣食无忧。我们两家是近邻,还能时常见到。”
花暮云蹭掉残余的泪,低声说:“不要再相见了。”
这话出乎秦酒鸢意料。
他侧耳贴近,听花暮云轻声吐气道:“我也有我的日子要过。”
她总与秦寂山有所关联,而自己早在那场雨中就发誓要斩断这层关系。与回忆缠斗多年,这一次,或许真能解脱。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秦酒鸢犹豫片刻,终究说出口。
“情火不来,我便怀不上。”花暮云揉揉发涩的眼,“我与凡人不同。自那之后,这身子为护我,情火再未燃起。而一旦有孕,身体便会耗尽所有灵力去护胎儿。”
“先把身子养好,这些事往后再说。”
夏日炎暑,乡试一再推迟。
秦酒鸢自一次从镇上归来后,便发狠般地攒钱。向来不爱舞刀弄枪的他,竟跟着秦寂山学起打猎。
两人忙活一个夏天,收获颇丰,秦酒鸢也从黄白肤色晒成黝黑。
花暮云瞧他脖颈与胸膛颜色分明,将帕子丢进水里,不乐意道:“你明日还去么?”
秦酒鸢泡在浴桶中,想拉他的手却落空,“得去,我设的几个陷阱还得查看。”
“你是钻进钱眼了,就像猎物钻陷阱一样。”花暮云话带嫌弃,手却替他揉按脖颈。
“死路一条?”秦酒鸢迅速接道。
“哪有这样咒自己的。”花暮云轻捶他一下。
“跟棉花似的。”
花暮云作势要咬,被秦酒鸢一拉,跌进浴桶里。他在桶中慌忙扶住秦酒鸢,微怒道:“秦酒鸢!”
秦酒鸢握住他乱挣的手,神色无比认真:“我要带你去镇上住。你觉得如何?”
“去便去呗,何必与我说。”花暮云欲挣脱,未果。索性坐到他腿上,眼见秦酒鸢眼底泛起情意,想起身却又被按下。
“你是我爱人,我自然要告诉你。”
说罢,嘴唇便被衔住。
未佩玉佩的花暮云犹如落入网中。
清晨送秦酒鸢出门,午时花暮云在煮他唯一学会的绿豆汤。日头偏西仍不见人影,秦寂山夫妇也未归来,他本不想多管,只是秦酒鸢怎么回事?分明说好午前回来。
花暮云自言自语宽慰几句,回屋午睡,惊醒时日头已挂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