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越过秦寂山。
吃饭时,秦寂山讲述他们到国都见到与听到的种种趣闻,以及国都的奢华气象。
待他讲完,秦酒鸢留心问道:“那父亲与母亲还去过什么地方?”
“这附近大约都走遍了。只是小婉不愿过度颠簸,便没去太远之处。”秦寂山兴致颇浓地说。
“想来应当很有意思。等我考过乡试,也想带暮云去别处看看。”秦酒鸢回道,余光瞥见花暮云兀自低头拨弄碗中白饭。
秦酒鸢随手夹一筷肉搁进他碗里,转头又与秦寂山聊起旁的事。
“我饱了,你们慢用。”花暮云放下碗筷送入厨房,便回了屋。
秦家向来不重旧礼规矩,只求舒心自在,先下桌也无妨,这点花暮云再清楚不过。
夜里寂寥,冬雪覆满草野,寒风凛冽,萧萧簌簌,静彻心扉。
秦酒鸢的朋友偏在此时来找他,一时间整座院子不见人影,花暮云放心不下,出门去寻。
“哎,这儿,这儿!”
花暮云走在树丛间,拨开枝叶望去,看见三个身穿粗布长衫的青年,以及那个高大的背影,是秦酒鸢。
花暮云对他们的谈话生出兴趣。
“你真是太慢了。”一个矮胖的人对秦酒鸢开口。
“快些,约你出来可真费劲。”瘦高个子抱怨道,脸上不见好颜色。
“晚上?”秦酒鸢疑惑道。
“不然呢,就晚上才有乐子,白天谁去。”
“不是,你们要去何处?”秦酒鸢顿觉不对。
“环江岸,可热闹了。”
秦酒鸢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问道:“你们真要去那儿?”
“嗯,不然呢!”
“也就那儿有意思了。”
“诶,我想起来,你成婚了嘛。”看起来年长、留须的人说道。
“成婚又如何,就不能去?你不也成婚了。”高个子说。
“不,不一样。他娶的是个男子。”年长的回道。
秦酒鸢见他们投来的目光愈发怪异,眉梢眼底尽是不怀好意的调侃,只得告辞:“我就不去了。”
“哎,别呀。你跟我们说说,男子是什么滋味?”肥头大耳的矮子拦住他,嘴角快咧到耳根,一副奸猾模样。
“怎么跟男子行事啊,走后面?那不会很紧。”高个子自问自答起来。
“我真得走了,你们自便,爱去哪去哪。”秦酒鸢推开那矮胖之人,语气难得显出不耐。
“生气啦,这么容易?”高个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讥讽道:“哎,你不会还未试过吧。”
“早说别叫他,自命清高,终究和我们不同。”年长之人嘲弄道。
“你们心思龌龊,我还以为你们都专心备考,原来是我识人不明。”秦酒鸢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说罢便转身疾走。
“是,你才是真圣人。”
三人嗤笑几声,身影渐次隐入月色之中。
花暮云从树丛后钻出,盯着秦酒鸢离去的小路看了半晌,最终转身走向相反方向。
屋里亮着灯,秦酒鸢并未回房,径直去厨房蒸糕点。
他知道花暮云爱吃,便每次都带些回来。父母早已出门远行,秦酒鸢并未挽留,他明白若是双亲在家,花暮云便不愿多走动。
蒸笼冒出氤氲白汽,糯香缓缓散出。他端碟经过院子时,意外看见在池边洗手的花暮云。
“手上沾了什么东西吗?”秦酒鸢将碟子放在案板上。
花暮云侧身挡住秦酒鸢的视线,迅速将血迹洗净,掩饰道:“不小心沾了墨。”
秦酒鸢贴近花暮云的背,将人拢进怀中,呼出的热气拂过花暮云后颈,酥酥痒痒的。
“明日小胖墩家办酒,你去不去?”
“小胖墩?”花暮云有些印象。那是第一个当面贺他们新婚之喜的孩子,聪明灵巧,只是生得圆润。记得婚后不久,秦酒鸢曾邀他来家中陪花暮云解闷,他话多有趣,可惜没过几日便随家搬去镇上住了。
花暮云确实喜欢那孩子,可他走后,也只问过几句,便不再提起。
“搬去镇上就忘了咱俩的那个小孩,你挺喜欢的,可还记得?”秦酒鸢道。
“嗯,”花暮云想了想明日,仍道,“我不去了,你替我道贺便好。”
邻里大多知道花暮云,但见过他的寥寥无几,因他无事不出门,有事也多由秦酒鸢代劳。秦酒鸢知他不喜露面,逢有喜事仍会问他一声,并提早告知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