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时候，泠昭晞正在水阁里看书。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戮守漪走过去，想抱她。

泠昭晞侧身避开。

戮守漪僵在原地。

“昭晞……”她声音发颤，“你……生我气了？”

泠昭晞合上书，站起身：“父亲是为你好。破军枪诀若理解不透，强行修炼会伤及根本。”

道理她都懂。

但看着戮守漪被贬到最底层，她心里也不舒服。

可她知道，父亲是对的。

戮守漪却以为泠昭晞真的生气了，不要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慌了神。

天都要塌了。

“昭晞……你别这样……”她伸手想拉泠昭晞的衣袖，却被再次避开。

戮守漪眼眶一红，眼泪“啪嗒”掉了下来。

她狠狠擦掉眼泪，转身就跑。

泠昭晞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叫住她。

她只是……需要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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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守漪跑回第二十阶，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害怕。

昭晞不要她了。

因为她顶撞主神，因为她不够好。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在殿里转了几圈，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根鞭子——那是以前在戒律堂受罚时用的“镇魂鞭”仿制品，她留着当纪念的。

握着鞭子，她又冲回第二阶。

泠昭晞还在水阁里，见她去而复返，手中还拿着鞭子，微微一怔。

“娘子……”戮守漪把鞭子双手捧到她面前，眼睛还红着，声音却异常认真，“你要是生气，你就打我。打多少下都行，别……别不理我。”

泠昭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气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心疼。

和……哭笑不得。

她伸手打掉鞭子，“啪”一声轻响。

戮守漪手一颤，以为她真要打，下意识闭了眼。

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泠昭晞将她拉入怀中，轻轻叹了口气。

“傻子。”她低声说，“我怎么会打你。”

戮守漪愣住，随即紧紧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会。”泠昭晞抚着她的背，“永远不会。”

“那……那你刚才不理我……”

“我在想事情。”泠昭晞顿了顿，“父亲确实是为你好。破军枪诀若练岔了，会伤及神魂。”

“我知道。”戮守漪小声说，“但我就是……不服气。他凭什么说我不配站第四阶？”

泠昭晞松开怀抱，捧着她的脸，认真道：“那就证明给他看。真正悟透破军枪，凭实力打回去。”

戮守漪看着她的眼睛，许久，重重点头。

“好。”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泠昭晞补充。

“什么？”

“以后不准随便哭。”泠昭晞擦掉她眼角的泪痕，“难看。”

戮守漪破涕为笑：“那我只在你面前哭。”

“……”

“还有，”戮守漪得寸进尺，“以后不准推开我。”

泠昭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应了：“嗯。”

两人相拥而立，窗外竹影摇曳。

而在第九阶，主神站在窗边，看着第二阶的方向，面具下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确实没打算真把戮守漪废了。

只是那丫头太傲，需要挫挫锐气。

而且……

他看向手中那卷《破军枪诀》的原本。

最后一页，有他当年留下的批注：

【此诀需以战意为引，以挚爱为锚，方可大成。】

战意，戮守漪从不缺。

挚爱……她也找到了。

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主神合上卷轴，望向云海深处。

“泠月，”他轻声自语，“我们的女儿，找到了一个很爱她的人。”

“虽然那丫头……有点傻。”

“但和你当年，真像。”

竹影婆娑，似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