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神殿的后院,是一片被泠昭晞特意开辟出的练功场。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玉石板,四周种着玉琼花树,正值花期,粉白花瓣随风飘落,美得不似人间。
晨曦初露时,泠昭晞已在此练了一个时辰的剑。
莹白骨剑在她手中化作万千流光,每一剑都精准克制,不带丝毫多余的动作。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劲装,长发高束,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一套剑法收势,她转身看向倚在树下的人。
“守漪,”她声音清冷,“我们来比一场。”
戮守漪原本正靠着树干打盹,闻言立刻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里瞬间燃起战意:“好!”
她随手从兵器架上取了杆木枪——和泠昭晞切磋,她从不用真枪,怕伤着她。
两人在院中站定。
戮守漪挽了个枪花,咧嘴一笑:“昭晞,输了可别哭鼻子。”
泠昭晞剑尖斜指地面:“你也是。”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木枪与骨剑在空中交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技巧较量——戮守漪枪法大开大合,霸道凌厉;泠昭晞剑招灵巧缥缈,以柔克刚。
枪影如龙,剑光如雪。
花瓣被气劲卷起,在两人身周形成粉白的漩涡。
打了半炷香,未分胜负。
戮守漪眼中笑意愈深——她就喜欢这样的昭晞,认真、专注,眼里只有她和剑。
正想变招,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口多了个人。
主神不知何时来了,正坐在石桌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面具后的目光落在交战的两人身上。
戮守漪动作一顿。
就这一顿,泠昭晞的剑尖已点在她咽喉前三寸。
“你分心了。”泠昭晞收剑。
戮守漪也不恼,丢了木枪,笑嘻嘻凑过去:“昭晞好厉害!”
泠昭晞没理她,转身看向院门口,微微颔首:“爹。”
主神举了举茶杯,算是回应。
戮守漪这才“发现”主神似的,懒洋洋行了个礼:“主神大人早啊。”
语气敷衍得很。
主神放下茶杯:“你枪法第七式转第九式时衔接生硬,灵力运转有滞涩。”
戮守漪挑眉:“所以?”
“所以你需要重修基础。”主神站起身,走到院中,袖中飞出三卷玉简,“这是《破军枪诀》全本,以及配合的心法和步法。三日之内,背熟。”
戮守漪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这确实是完整的破军传承,甚至比她之前学的还要精妙。但……
“三日?这上面少说十万字!”
“背不熟,第四阶你就别回了。”主神语气平淡。
戮守漪瞪他:“你——”
“守漪。”泠昭晞按住她的手,“听父亲的。”
戮守漪顿时蔫了,小声嘀咕:“就会拿身份压人……”
主神假装没听见,又看向泠昭晞:“你随我来,我教你两仪镯的完整用法。”
接下来的几日,第二阶和第九阶之间异常“热闹”。
主神亲自教导泠昭晞神君传承,从两仪镯的起源到混沌之力的运用,事无巨细。而戮守漪则被关在第四阶神殿里,苦哈哈地背那些艰涩的口诀心法。
她背得头疼,脾气也上来了。
第三日傍晚,她冲上第九阶,把玉简往主神案前一拍:“背完了!我要回去见昭晞!”
主神放下手中的古籍,抬眸看她:“背完了?那我考你。”
他随意问了几个问题。
戮守漪答得飞快——她确实背熟了。
主神点点头:“可以。”
戮守漪转身就走。
“等等。”主神叫住她,“你背是背了,但理解不够。破军枪诀第七重‘破军陨星’,需以战意引动星辰之力,你可知星辰之力如何引动?”
戮守漪皱眉:“枪诀上没说。”
“因为那是常识。”主神淡淡道,“连这都不懂,你配站第四阶?”
这话说得重了。
戮守漪脸色一沉:“配不配,不是你说的算。”
“我是主神,我说了算。”主神站起身,袖袍一挥,“从今日起,你降为第二十阶神卫,什么时候真正悟透了破军枪,什么时候再回来。”
话音刚落,戮守漪只觉得周身一轻,已被无形之力送到了登天阶最底层——第二十阶。
她站在空荡荡的神卫殿前,气得浑身发抖。
仰头望向第九阶,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你给我等着!
主神站在云端,似乎笑了笑,也用口型回:
我等着你。
第四阶神殿自此空置。
登天阶上下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多问——主神的决定,谁敢质疑?
只有泠昭晞知道后,沉默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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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阶神卫殿条件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戮守漪坐在硬邦邦的石床上,越想越委屈。
她不就是顶了几句嘴吗?至于把她贬到最底层?
而且……三天没见昭晞了。
她好想她。
越想越难过,戮守漪干脆起身,直奔第二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