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面,站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黑袍宽大,遮住了身形面貌,只有一双眼睛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幽绿的光。
“你说能帮我夺回权力,”杜长风声音嘶哑,“代价是什么?”
“很简单。”黑袍人声音古怪,像是刻意扭曲过,“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告诉我玄微真人最近召见了哪几个弟子,谈了些什么。第二,三日后,找借口开启护山大阵的‘西北偏门’,持续一炷香时间。第三……”
他顿了顿,幽绿的目光落在杜长风脸上:“把你儿子杜衡,借我一用。”
杜长风猛地站起:“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
“放心,不会要他性命。”黑袍人低笑,“只是需要他身上的‘血煞之气’……毕竟,被玉琼灵骨冠所伤之人,体内会残留一丝圣洁之力。这对我们的计划,很有用。”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杜长风咬牙。
“这就不劳杜长老费心了。”黑袍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这是‘凝婴丹’,可助你突破金丹瓶颈,直达元婴。事成之后,还有厚报。如何?”
凝婴丹!
杜长风呼吸急促了。他困在金丹巅峰已经三十年,寿元将尽,若不能突破,最多再有十年便会坐化。这枚丹药,是他唯一的希望。
挣扎许久,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玉瓶。
“我……答应你。”
黑袍人满意点头:“明智的选择。那么,第一件事……”
杜长风闭了闭眼:“三日前,玄微真人深夜召见了泠昭晞、戮守漪、媞悯绚、晷织朔四人。在场只有五位核心长老,谈话内容不知,但她们离开时,神色凝重。”
“果然选了她们……”黑袍人喃喃,幽绿眸光闪烁,“好,很好。第二件事,三日后子时,准时开启偏门。第三件事……今夜子时,我会来接你儿子。”
说完,黑袍人身影如烟般消散在密室中。
杜长风握着玉瓶,瘫坐椅上,脸上满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凝婴丹的诱惑太大了。
---
清漪峰,听竹小筑。
泠昭晞没有入睡。
她坐在轩窗前,腕间的两仪镯被取下放在案上。青玉光泽在烛火下流淌,黑白明珠中的混沌之气自主流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太极图虚影。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她轻声自语。
指尖轻触镯身,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同时涌入脑海的,是一段破碎的画面——
漫天血火,尸山骨海。
四道身影并肩而立,一人持枪,一人执尺,一人抚琴,一人……腕戴此镯。
那是上古战场。
四象真君?
画面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阵图:以四方星宿为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盘踞,中央太极图缓缓旋转,镇压一切。
“四象镇魔阵……”泠昭晞喃喃念出阵图旁浮现的古篆文字。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而是需要四件本命法器、四位心意相通之人才能施展的合击绝阵。阵法一成,可越阶镇压强敌,甚至……封印天地邪祟。
腕间忽然一烫。
两仪镯自动飞起,重新扣回她左腕。这一次,镯身青玉光泽更盛,黑白明珠中的混沌之气如活物般流转,竟隐隐与她体内的灵力产生共鸣。
泠昭晞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松动了。
原本筑基后期的境界,正向金丹期缓缓迈进。
这不是修炼所得——是两仪镯在反哺她!它吞噬了万兵冢的魔气,炼化成精纯能量,正在助她突破!
“你选中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对着镯子低语。
镯子当然不会回答。
但泠昭晞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四象真君、镇魔大阵、龙脉危机、抽灵邪阵……这些看似无关的事,也许早就在冥冥中被一条线串联起来。
而她们四人,正是被选中的棋子。
不。
泠昭晞眼神渐冷。
她不要做棋子。
她要成为执棋之人。
窗外,东方渐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一场关乎宗门存亡、甚至牵扯上古秘辛的暗战,也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