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月撞上元旦晚会,周敬笙这几天恨不得让自己长出三头六臂。
写完最后一笔,她盖上笔帽,将卷子连同答题卡一同交在讲台上,拿起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轻声离开考场。
踏进大礼堂,祁朔正拿着张纸,低着头和负责策划的学哥夏杭商量着什么。
周敬笙脚步顿了顿,下意识转身想跑。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闪过,不等她动作,夏杭先一步叫住她,“周敬笙,怎么不进来,站门口做什么?”
祁朔以一个极其放松的姿态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余光漫不经心地飘向周敬笙所在的方向,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十几秒后滑进了“设置”。
周敬笙讪讪一笑,双手背在后面,很忙的动来动去,慢慢腾腾走过去,略带歉意道:“我好像把手卡落在宿舍了。”
“你糊涂了,手卡不都在我这儿吗?”
周敬笙长哦了声,夸张道:“我说呢,怪不得我在来的路上怎么找都找不见。嘿嘿,这两天考试考糊涂了,抱歉啊。”
“理解。”夏杭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道:“正好你来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完,他将手上的册子递给周敬笙,翻下来张凳子坐下,“我个人觉得秦朝的服饰比较好,古朴大气。祁朔同学的意思是宋朝的比较好,因为纵观历史,宋朝是美学发展的高峰。那你呢?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册子上设计了历朝历代的服饰,周敬笙大致翻了几页,道:“我觉得唐代的比较好,这个时期歌舞还挺兴盛的,和晚会也比较贴合。”
夏杭摸了摸下巴,“第三个不同意见,等他们来了再商量一下。去年用的是晋制,今年高低得换换口味。”
他站起身,踏出去两步,周敬笙身形微顿,赶忙抓住他的袖子,磕磕绊绊道:“我……我想到一个新点子,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砰——”
是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
周敬笙下意识蹲下身去捡,好巧不巧碰上了祁朔伸过来的手。
只一瞬,周敬笙感到了凉意。视线往上,他的指节纤细匀长,手背上的脉络浅淡隐现,肌肤细白光洁。
这只手执笔或是弹琴、筝的话,应该会很赏心悦目。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祁朔的手这么好看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周敬笙倏然一惊,立即收回搭在祁朔手背上的手。
祁朔将手机捡了起来,神色淡然,打开一篇文娱新闻看了起来。
夏杭打着哈欠道:“那你俩先探讨,我先去问问其他人。叶渊说你俩挺熟的,刚好不用我活跃气氛让你们熟悉,省事儿。”
周敬笙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夏杭去找别人。
别说探讨了,她现在连对祁朔说话的勇气都生不出一点。
人怎么能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她一定提前将情绪崩溃的自己连拖带拉绑出医院。
周敬笙取下皮筋,又扎了一遍本就扎好的头发,深吸口气,刚准备开口,一个人影从她身前走过。
不是祁朔还能是谁?
一瞬间,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快要将她淹没。好不容易升起的勇气也在祁朔起身的那刻消失殆尽。
她靠着椅背,双眼轻阖,胳膊搭在额头上,无声自问:周敬笙啊周敬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不就道个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真挺大的,毕竟恶语伤人六月寒。
期末月几乎没有学生很闲,今晚算是各主持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夏杭作为气氛担当,天南海北胡乱扯了几句,又挨个儿拍了拍五位主持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此事重大,拜托各位一定好好练,到时候有很多大人物会来,一定不能掉链子。”
有好奇的同学问是什么大人物,夏杭很严肃的说,“不该问的别问。”
主持人里有两名学长,他们负责突发状况的救场。
其中一人听了夏杭这话,将问话的同学拉到身前,“别理他,他去年也是这么说的,到时候会分给我们名单,一人念三到五个,不用太紧张。”
礼堂外路过的老师站在门口,询问了几句主持排练的进程,夏杭连忙跑过去,解释道:“今天准备合一下看看效果,然后下周一彩排。”
老师点点头,“那快点,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夏杭礼貌笑笑,客客气气送老师离开。
转过身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种干行政的老师最难缠了,屁事一点不操心,偶尔背着手过来看一下,还要批评他们这帮牛马学生干活不认真。不过,这也不是不能忍,最怕他们忽然灵光一现瞎指导,那才真的是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