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转专业的时候,夏杭就见识过行政老师那堪称恐怖的业务能力——一份文件推来推去盖了八次都盖不上章。
所以能不招惹还是尽量不招惹的好。
将正式用的手卡发给几人后,夏杭打开电脑,来了次随机数组合,将他们各自的搭档分配好,又絮絮叨叨说了进出场的顺序以及在灯光处于什么状态时离开。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瞬间的沉默,将周敬笙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视线方才聚焦,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硕大的脸,她本能地后腿两步。
“你在思考什么,周敬笙同学。”
周敬笙眼底闪过一丝走神被抓包的无措,随即道:“我在想我们五个主持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祁朔刷资讯的手顿了顿,抬眼扫过周敬笙。两人目光猝然相撞,又心照不宣地擦肩而过。
夏杭摆了摆手,“不多,本来想要八个。因为今年节目缩减了,所以主持人也少了三个。”
简单的小插曲过后,几位主持人依次走上台,在夏杭的指导下开始工作。
五位主持的开场结束后,便开始两两一组,搭配上场。
周敬笙和祁朔的组合在第三场,第二组结束后,他们稍作片刻,前后脚踏上舞台。
两人均面带微笑,各自念完自己的台词。
彼此客气到像是十秒钟之前才刚刚认识。
夏杭抚了抚额,他已经苦到连笑都挤不出来了,掏出版润喉片挤出一粒,放在嘴里,道:“二位啊,有点动作好吗?情绪也要饱满一点,你们上去念文字呢这是?叶渊不是说你两关系挺好的吗?”
朗诵节目后观众的情绪本就不高,主持人再来这一出机器人般的死亡微笑,能有点节目气氛才怪,尤其是这个节目之后排的还是一曲爱情古典乐。
这谁能听得下去啊。
夏杭已经能预见到时候会有多么死气沉沉了。
至于这种不合理的节目排布,他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是主管老师一句“领导们喜欢”,让他浑身的力气化作了泡沫。
所以现在也不是批评的时候,夏杭说了几句后就开始上前指导他们该怎样互动。
周敬笙和祁朔像两个小学生一样被耳提面命指导了一番,便开始飙起了演技。
无论是临场发挥的幽默到引人发笑的对话,还是含情脉脉的牵手对视,都被他们拿捏的刚刚好,其默契程度说一句多年老友也不为过。
夏杭点了点头,很满意这一版,“这不能好好主持吗,不错不错,保持这个状态到半个月后。”
走完一遍流程,夏杭又把图册拿了过来,盘着腿往地上一坐,“来来来,我们再讨论一下,用哪一种服饰。”
作为主持界的老辈子学姐穆雁扫了眼册子,复杂的花纹看得人眼睛疼,“实在挑不出就穿西装吧,我记得我刚进校时女粉男蓝,这次应该到男粉女蓝了吧?还是要挑其它色的?不过经费确定够吗?”
同为老辈子的夏杭抬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有经费似的,不都是上一届用完下一届用吗。”
方上宇靠在穆雁的肩上,喝了口水,“这叫传承你懂什么?”
穆雁推了他一把,“别靠我,快热死了。”
方上宇哦了声,窝窝囊囊去找了离话题中心十米的祁朔。
周敬笙坐在一边耳朵看似在听着,实则已经放空身心,让学中医的阮煦白给她把脉。
等了几秒钟,周敬笙就迫不及待问:“怎么样啊。”
阮煦白沉思几秒,又换了另一只手,闭眼诊了几秒,唇部轻微张开,高深道:“姑娘的脉象端直而长,如按琴弦,挺直劲急……”
周敬笙虽然在看小说时顺便夹杂读过中医类的书,但这话还真听不懂,她道:“我有点听不太懂。”
“听不懂就对了。”阮煦白嘿嘿笑了两声,她将周敬笙的手放回去,正经道:“你就是心事想多了,肝气郁结,回去忘掉该忘的东西,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周敬笙听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阮煦白以为要夸她,正暗自酝酿谦虚的腹稿,谁知周敬笙道:“不愧是神医,挺有赤脚大仙那范儿了。”
阮煦白破防,差点大哭,她把的最好的脉就是弦脉,竟然还被人质疑了。
她正准备和周敬笙好好扳扯扳扯,夏杭将册子卷起来,给了她和周敬笙一人一下,“你们俩玩得挺嗨皮啊,还不来商量。”
阮煦白凑近到周敬笙旁边,“你等着,我迟早成一代名医,让你挂不到我的号,哼。”
周敬笙一听这还了得,先是很夸张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道:“别啊,如果我以后挂不到你的号真的会很伤心的,你忍心看我肝气郁结而亡吗?”
“忍心啊,特别忍心,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交情。”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周敬笙破防,晃着阮煦白的胳膊,夸赞的话像倒豆子似的从她嘴里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