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说是江瑜写的？”李建成皱了皱眉。
吴景盛：“……要不您看一眼？”
李建成这才纡尊降贵地扫了一眼纸张内容，愣住了。
隔壁四班——
“怎样？听到了吗？情书是谁写的？”一个男同学问。
另一个躲在后门处，竖起耳朵听着三班的动静，半晌才懵懵地开口：“好像……是江瑜写的。”
“谁？江瑜？男的女的？怎么听起来像男生名？”
“妈的！就是男的！全县第一江瑜！”
另一个男生张着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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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反复看了几遍，才敢确定这真的是数学解析，还是江瑜的亲笔。他摸着自己光滑的地中海咳了两声，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年级主任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呃……不错不错！主动学习是好事！继续努力啊！老师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前脚刚要溜，周燕后脚就从前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学生。“主任，您也在？正好我要找您。”周燕叫住要开溜的李建成。
“嗯，来看看三班，挺好的……有事吗？”李建成正了正态度。
周燕将带来的两个男生推给他：“这两个是四班的，晚自修躲在后门聊天，他们班主任不在，就领过来让您处理。”
“不麻烦，小事……过来！”李建成托着肚子命令，“周老师先忙。”说罢，领着两人下楼。
周燕应了声，视线转回三班，眉头微拧：“最近值日老师一直来投诉三班纪律，特别是你，吴景盛。
我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刚才值日老师还说你下课带着一群人去别班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吴景盛自知理亏，低头不语，在心里腹诽：这届老师怎么这么喜欢打小报告。
每回批评人，班里总是死一般的安静，一个个垂着脑袋不说话。
周燕最烦这样，叹口气：“算了，之后没什么事不要到处窜班。马上期中考了，都好好复习，让我头发少白两根，好吗？”
“老师您头发那么多，白两根也看不出来的。”不知道谁应了一句。
“没大没小！”周燕没忍住笑出声，班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好了，下周考试，清溪五中的学生要来借考，五楼要做考场。”她扫视全班，“徐淮，你负责拿劳动工具去五楼走廊打扫一下。”
徐淮耳尖的红色还没消，去拿扫把的时候试图用头发遮住，捣鼓半天效果甚微。
“多拿一把，我再叫个人帮忙。”周燕叫住他。
少年脚步一顿，垂着眼折回来又拿了一把。
周燕朝班里扫了一圈，吴景盛举着手积极得恨不得站起来，周燕却只是匆匆掠过他，最终目光停在转笔的江瑜身上。
少年长睫轻垂，视线淡淡落在课本上，修长的手指捏着根墨笔，指尖一动，笔杆灵活绕着指尖转了一圈，而后稳稳落入虎口。
“江瑜，你上去和徐淮一起打扫，别一直坐着，也活动活动，放松一下。”
江瑜被点名有几分意外，很快反应过来，朝周燕点了下头，抬脚往外走。
手举得快发霉的吴景盛：“……”
“老师！我也要活动活动！”他抗议。
“动什么动！你平时动得还不够多？有这闲功夫不如多看两个单词。”周燕抬了抬眼镜。
五楼走廊上，清冷的灯光铺在地面，偶尔有晚风掠过，夹杂着扫把与地面摩擦的轻响。
徐淮停下动作，朝楼梯口望了一眼，空无一人。
“吴景盛！你再装神弄鬼，信不信我弄你！”
平时周燕叫人帮忙，总是他和吴景盛一组，这次也不例外。
他自然而然以为是吴景盛跟来了，站的位置离楼梯口有段距离，还拐了个弯，看不到那边的情况。
他蹙眉将扫把靠在墙边，贴墙朝楼梯口走去。刚拐过弯，就撞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是江瑜。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鼻尖先闻到了熟悉的檀木香。
撞得太急，江瑜的唇瓣隔着柔软的发丝，在他额间轻轻印了一下。
江瑜瞳孔骤缩，喉结机械地滚了两滚。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处，没等江瑜有所动作，他已经猛地退开，眼底红了一片。
“你不走出来，躲这当新娘？”徐淮眼神飘乎，假装自然地抓了抓头发。
江瑜轻抿下唇，笑着解释：“刚走到这，被小朋友撞了。”
“小朋友”没听出什么不对劲，皱着眉抱怨：“没长嘴？刚才喊你不会应一声？”
江瑜挑了挑眉：“不是叫的吴景盛？”
徐淮：“……”
行，还会钻文字漏洞。
“是，是叫的吴景盛，那好歹也给点声音吧！老子还以为是……”他闭了嘴，没往下说。
江瑜追问：“是什么？”
徐淮黑着脸转身去拿扫把，硬邦邦扔下两个字：“阿飘。”
江瑜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你他妈笑个屁！”晚风悠悠送来一句骂声，“扫把拿上，扫你的地！”
江瑜敛了笑容，拿起墙角的扫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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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高中坐落在繁华地段，此刻街市灯火通明，偶尔有汽笛声划破静谧的夜色。
五楼平时是课桌储备室，很少有人来，除了脱落的墙皮和碎纸屑，没什么垃圾。两人很快就扫到了收尾。
徐淮虽对学习没兴趣，但做别的事却意外细致。
他扫完最后一点墙角的粉尘，把扫把靠在墙边，轻车熟路地走到监控盲区的栏杆旁，掏出手机——难得有理由旷一节晚自修，不耗到快下课坚决不回教室。
晚风卷着楼下街市的烟火气飘上楼，拂过栏杆时带起细碎的声响，徐淮倚着栏杆刷手机，屏幕光映得他眼尾浅浅发亮，耳尖那点没褪尽的红，倒比屏幕光更显眼。
江瑜扫完最后一片碎纸，把两把扫把并着靠在墙根，没急着回教室，缓步走到徐淮身边站定。
栏杆不宽，两人胳膊肘堪堪挨着，江瑜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徐淮指尖微顿，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又觉得太刻意，不动声色挪了回去，假装专心盯着手机。
“昨晚盐喝着顺口？”江瑜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
徐淮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指尖在屏幕上划了道乱痕，耳尖“唰”地又烧起来。他梗着脖子瞪人，语气硬邦邦：“谁他妈喝盐了？那不是你买的破蜂蜜是假的？”
江瑜低笑，指尖轻轻敲了下栏杆：“嗯，假的，假到能腌咸菜。”
徐淮语塞，想起昨晚自己往水里猛加盐还吐槽他的蠢样，耳根更烫，干脆转了身，后背抵着栏杆，脸朝着走廊深处：“要你管。”
江瑜也跟着转过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又近了些。
五楼的灯是老式白炽灯，光色偏暖，落在江瑜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影，他看着徐淮刻意绷着却泛红的耳尖，忽然问：“昨晚喝断片了？”
“没。”徐淮答得快，话音刚落就后悔——断片了还能记得盐和蜂蜜？他抿了抿唇，补充道，“就记个大概。”
大概记得自己趴在他背上埋颈窝，记得自己凑上去想亲他，记得他捏着自己下巴说“怕忍不住”。
后半段念想刚冒出来，徐淮的脸就热了，抬手扯了扯校服领口，借着晚风降温。
江瑜像是看穿他的心思，却没点破，只望着楼下的灯火轻声说：“记得就好，免得下次再往水里加盐。”
徐淮哼了声，没接话，心里却在打鼓——江瑜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是忍不住什么？他想问，可话到嘴边，又成了别扭的试探：“你昨晚说……你初中表白被拒了？”
江瑜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徐淮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墙上脱落的墙皮，耳朵却竖得老高。
“嗯。”江瑜应得轻，“被拒了。”
“那人眼光真差。”徐淮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直白，故作镇定挠了挠后脑勺，“我是说，你成绩好长得…还行吧，她居然不答应。”
这话带着点不自知的维护，江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是眼光差，放着眼前的人不喜欢，非要等他主动。”
徐淮没听懂，转头瞪他：“什么意思？”
江瑜却不解释，只换了个话题，指尖轻轻碰了下他攥着手机的手背——徐淮的手有点凉，他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语气平淡：“你昨晚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徐淮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瞬间收紧，手机壳都快被捏变形。他喉结滚了滚，强装镇定：“……随口问问。”
“不是随口。”江瑜说得肯定，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你想知道答案。”
走廊里静了下来，只剩晚风穿堂的声，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徐淮的心跳得厉害，咚咚的声响在耳边炸开，他看着江瑜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又灼热。
他忽然鼓起勇气，抬头迎上江瑜的目光：“所以……有么？”
江瑜没立刻答，往前微倾了倾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徐淮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紧了栏杆，退无可退。
江瑜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檀木香，裹着晚风缠过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有。”
徐淮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发凉，心里莫名堵得慌，嘴上却还硬撑：“哦……比你矮点，打人疼，脾气臭？”他照着江瑜之前的描述说，每说一句，心里就沉一分。
江瑜看着他皱起的眉，眼底笑意更浓，抬手轻轻拂去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擦过额头时，带着温热的触感，徐淮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是。”江瑜点头，指尖停在他眉峰上，轻轻揉了揉他皱起的纹路，“比我矮，会炸毛，喝了酒就胆大包天，还会往我怀里撞，撞完了还嘴硬。”
徐淮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觉得脸上发烫，从脸颊到耳根，全是滚烫的。
他反应过来江瑜说的是谁，又羞又恼，抬手拍开他的手：“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瑜笑出声，收回手，却没退开，依旧维持着近距离的姿势：“没胡说。”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徐淮的唇上，和昨晚徐淮凑近时的视线一样，“昨晚你凑过来，我要是没拦着，你觉得会怎么样？”
这话直击要害，徐淮的脸彻底红透了，像熟透的柿子。
想起昨晚自己踮脚凑上去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抬手推着江瑜的肩膀：“你闭嘴！谁特么要凑了！是你站太近了！”
推人的力道很轻，江瑜没动，反而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徐淮的腕骨清瘦，他一握就全握住了，和昨晚在密室里一样，掌心的温热裹着微凉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