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狗,大傻x!”
“嗯?宁死不屈是吧?”
“宁死不屈!”
吴景盛最后俩字说得有气无力,脸憋得通红,嘴却依旧硬得很。
“行,成全你。”张远超作势要收紧力道,吴景盛立马慌了,扯着嗓子喊:“徐淮,救我!”
他的手掌跟扑棱蛾子似的在徐淮胳膊上乱拍,没轻没重留了两个红掌印,只换来徐淮一记白眼和一个冷冰冰的“该”字。
江瑜勾了一下唇。
吴景盛欲哭无泪,转头朝秦月挤眉弄眼求救,最后还是秦月开口,这场闹剧才总算停下。
一群人到柜台AA付款,老板临时有事外出,留了老板娘黄姨招呼众人。
黄姨扫码时,目光总在江瑜和徐淮身上打转,笑着打趣:“现在的小男生长得可真俊俏,一下来俩,看着真养眼。”
从密室出来时,橘红色的霞云已经晕染了半边天,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淮南市浸在恬静的黄昏里。
徐淮本打算直接回出租屋,刚走出一段路,就被吴景盛死活拽了回来——他铁了心要请众人吃晚饭,见徐淮不肯,直接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徐淮没法,只能黑着脸折回来。
说到底,吴景盛是不想早回家,想磨到他爸主动找他,好让他爸后悔,知道没他这个儿子不行。
七个少男少女就近去了一家川菜馆,饭点的店里人声鼎沸,恰好有桌客人吃完离开,服务员麻利收拾好桌子,一群人围着圆桌坐成一圈。
徐淮走在最后,轮到他时,只剩江瑜旁边还有个空座。
他顿了两秒,伸手就要拉开椅子,一旁的吴景盛却突然误会了——以为徐淮是不爽跟江瑜同桌,碍于人多不好发作。
他当即化身和事佬,猛地从座位上弹跳起身,一个健步冲上前,赶在徐淮坐下前,一屁股稳稳贴在了椅子上。
动作太快,凳子腿在瓷砖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徐淮盯着他,眼神里满是问号:“?”
其他人也一脸懵:“???”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吴景盛身上,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嘿嘿干笑两声,讪讪摸了摸鼻子打圆场:“都看我干嘛?菜单又不在我脸上。”
徐淮半阖着眼皮,语气冷得掉冰碴:“你那把椅子长针扎着你了?”
“没啊!”吴景盛梗着脖子找补,“我就是突然想跟江学霸坐一块,学学神一样的男人是怎么吃饭的。”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吴景盛转头看向徐淮,见他脸上明晃晃写着“我就静静看你扯”,心里暗自嘀咕:我这明明是维系同学关系,你这表情干嘛?
徐淮没跟他计较,抽回搭在椅背上的手,在江瑜和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吴景盛原来的位置坐下。
旁边坐着程凛,程凛见徐淮落座,脸颊瞬间红了——这个位置隔着三个人,正好和江瑜面对面,双方只要抬眼,就能清清楚楚看见彼此的动作。
卓亦昕问了众人的口味和忌口,在菜单上勾了几道招牌菜递给服务员。店家上菜很快,没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子。
川菜本就重辣,哪怕是清淡口的菜,也会加两片辣椒点缀。
吴景盛菜没吃两口,嘴就肿成了香肠,一边哈着气吐舌头,一边往嘴里塞猪蹄,最后败在一颗花椒上,整个人趴在桌上,脑袋抵着桌沿怀疑人生。
江瑜眼尾扫了他一眼,抬手叫住服务员,要了两瓶牛奶,没等服务员应声,吴景盛又垂死挣扎坐起来,硬是把牛奶换成了冰啤酒。
江瑜看着他,没说话,只淡淡蹙了下眉。
徐淮吃不了太辣,桌上的菜动了没两口就停了筷,找店员要了碗果盘,靠在椅背上刷静音视频,慢悠悠嚼着水果,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吴景盛猛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总算缓过劲,转头就想撺掇江瑜:“学霸,要不要试试?”
吴景盛早想找机会灌他两杯了,今天难得有机会,抓得紧紧的。
这话落,一旁的徐淮总算纡尊降贵抬了下眼皮,目光越过人群朝江瑜看去。
他表面刷着视频,注意力却早落在了这边,周遭的动静半点没落下。
江瑜似有所感,抬眼精准撞进徐淮的视线里,眉峰微挑,眼底带着点询问:我能喝么?
徐淮见状,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抿了抿唇,没好气地低下头,重新盯着手机屏幕。
没两秒,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徐淮发来的,附带一个中指表情包,意思直白:滚关我屁事,滚。
清冷校霸配上个幼稚表情包,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透着几分滑稽。
江瑜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再抬眼时,正看见徐淮用牙签戳了颗葡萄塞进嘴里,腮帮鼓起一小块,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江瑜指尖划过玻璃杯外壁冷凝的水珠,晶莹的水珠滚落,在桌上晕开一片湿痕,眼底的笑意却没散。
吴景盛见江瑜当众笑了,好奇得不行,凑着脑袋想看看是什么让他破功,脖子都快凑到江瑜肩上了,奈何江瑜的手机贴了防窥膜,离得再近也只能看见一点微光。
“吴景盛,你困疯了?要躺学霸肩上睡觉?”张远超见状,开口损了一句,总算把吴景盛伸长的脖子扯了回来。
吴景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刚坐直身子,正想着怎么狡辩,服务员就端着一坛酒走了过来。
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转移话题,上前接过酒坛:“我点的琼酿来了!这是店里招牌,老板独家秘制,我爸带你来过几次,每次都必点!”
“你什么时候点的?”卓亦昕挑眉问。
“点菜的时候顺带加的,这不刚送上来。”
吴景盛说着,给众人挨个倒了一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徐淮面前,怂恿道,“尝尝,保准好喝,甜口的,跟果酿似的。”
这琼酿酒体米白,入口醇香甘甜,还带着淡淡的清香,确实不像烈酒。
徐淮架不住他软磨硬泡,连着喝了两杯,酒劲虽缓,却也上头,没一会儿就带了几分醉意。
他手臂自然垂在椅边,双腿随意敞开,眉眼间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风流倦懒。
敞开的长腿无意间碰到旁边程凛的膝盖,程凛脸颊瞬间红透,慌忙收回腿,坐得笔直。
“抱歉。”徐淮淡淡开口。
“没、没事。”程凛小声应着,耳根还泛着红。
徐淮抬手捏了捏鼻梁,拉开椅子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吴景盛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江瑜也下意识起身想跟,刚站起来,就被喝得醉醺醺的张远超拽了回去。
几人里,张远超喝了三杯冰啤酒加四杯琼酿,本就酒量差,加上琼酿后劲大,此刻彻底放飞自我,死死把江瑜按在座位上,非要给他介绍对象。
“学霸你听我说,我表妹特好看,给你当压寨夫人正好,咱俩以后就是亲戚,考试你多照应着点!”
张远超絮絮叨叨,江瑜委婉拒绝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能沉默着被他拽着瞎逼逼,麻木地抿着冰啤酒。
秦月在旁边拦都拦不住,看着自家男友当众骚扰年级第一,脸都红透了,一边给江瑜道歉,一边琢磨着要不要把张远超敲晕,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徐淮在洗手台冲了把脸,额前发丝沾了水,服帖地拢在额前。
镜子倒影里,吴景盛从隔间走出来,拧开他旁边的水龙头洗手。
水流声停下,吴景盛扯了张纸擦手,犹豫着开口:“徐淮,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淮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我堵你嘴了?”
“那倒没有。”吴景盛把纸团丢进垃圾桶,斟酌着措辞,“我就是想说,你别对江学霸有太大恶意,他人挺好的。”
徐淮甩手的动作顿了顿,又很快恢复自然,淡淡问:“想说什么直说。”
“你俩最近是不是合不来啊?早上你还扯着人家衣领,拳头攥得死紧,差一点就揍上去了。”吴景盛伸出两根手指,强调道,“我可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徐淮嗤笑一声,转身就往外走,丢下一句:“我要揍他?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从卫生间出来,徐淮一眼就看见包厢里的乱象:一脸无奈的年级第一,撒酒疯的体育委员,还有羞得脚趾扣地的四班班长秦月。
他愣在原地片刻,抬眼看向江瑜。
江瑜精准对上他的目光,朝张远超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抬了抬下巴,眼底带着点求助:帮个忙?
“喂,学霸你听我说,我表妹真的特合适……”张远超死死搂着江瑜的肩,满嘴胡话。
江瑜侧身想躲开,却没挣开,再抬眼时,徐淮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张远超搭在江瑜肩上的手上,语气冷得发沉:
“松手,人我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