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过那张撕掉的人脸,揭下来婴儿娇嫩的皮肤,又重新粘黏在身体上,由于黏性不够强,江枳翻遍护士台的抽屉,只找到一个没用完的订书机,“咔哒咔哒”两下给他订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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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适应的怎么样?”瞿砚舟埋在财报里,状似不经意。
助理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下意识想缓和两人的关系,因此只挑能说的说,毕竟对自家小少爷的秉性还是一清二楚的。
“工作态度颇为认真,毕竟也是在外历练过一段时间,总归稳重了些。”
“嗯,他也该长大懂事了。”
助理连连应和,又把江枳大夸特夸一番。
瞿砚舟似乎想起什么,走到一旁的电脑桌边,录像调到江枳所在的楼层。
画面让助理本人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就见江枳干净利索地把拖把之类清洁用具抛在角落,不紧不慢往房间走,其身后一辆护理车龟速前行,然后摄像头拍到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灰头土脸推着自己的护理车亦步亦趋跟着。
瞿砚舟缓慢转移视线,晦涩空洞的眼神让助理逃避与他对视,临走前带走了办公室内唯一的电脑。
江枳本人全然不知,脑子里都是能大捞一笔的念头。
回到宋羽门前敲门进去,如江枳所猜不见人影。
江枳正襟危坐,逐条数落婴儿各种罪名,如不听管教,乱吃垃圾食品,做事拖拖拉拉。
叨叨不休半天,诓骗出宋羽去了哪里的信息。
“你的某个兄弟姐妹是不是寄生在她身上。”
角蛙惊诧于江枳敏锐的心思,点了点头。
“是我的妹妹。”
角蛙说起他们是如何与宋羽达成协议的。
“我和弟妹是一胞三胎所孕,可在母体中弟弟角蛙基因觉醒,想吞噬较弱的妹妹,不曾想反被妹妹先下手为强,我当时急需营养也参与了这场亲缘相食的屠戮。后来母体在感染角蛙基因后越来越弱,妹妹把矛头指向我,打算独占宫腔,我们俩斗争一番,落了个两败俱伤,只得偃旗息鼓互不干扰。”
“在日益的猜忌中,谁都没有放下被蚕食的危机,这时宋羽出现了,在母亲的产房里。她让妹妹寄生在她体内,并把这具奄奄一息的婴儿躯体送给我。”
江枳捋清问题之后笃定道。“她们俩是共生关系?”
“没错,宋羽快死了,仅凭一丝意志吊着一口气。”
江枳翻看从资料室拿到的资料,上面清晰记录过宋羽难产大出血后身体虚弱,月子期间为重点服务对象。
江枳敛眉沉思,手指托着下巴不时点在颊侧。顷刻间动作停止,眼中光芒聚成一团射在角蛙身上。
“她是不是要□□!”
江枳不住地踱来踱去,对角蛙解释道。
“资料中完全没有提到孩子父亲,却有人安排好了月子中心的一切事宜,说明这个人来头不小。而宋羽产后大出血竟没惊动他,应是宋羽刻意隐瞒,还是联合他派来的人一起遮掩。”
“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她带走了谁的孩子?”
角蛙听这一通分析后意识都有些迷离了,眼中充满惊叹。
“啊——?!”
“蝙蝠妈妈的孩子!”
角蛙激动地说明缘由。
“怪不得我在床底下扒出来两只异化幼崽,我以为是宋羽给我们的晚餐来着。”
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江枳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回复道。
“她应该偷了三只具有人类形态的蝙蝠,而蝙蝠妈妈自己都不一定发现,她带走的那只估计是完全异化者。”
顺着沙发背滑进沙发垫上,忙碌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莫名疲倦,江枳打算在这凑合一夜。
临睡前他迷迷糊糊问角蛙。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怪异,是谁的?”
“啊?有吗?就是你扯出来的那张脸的呀。”
等了半天无人理会,角蛙戳戳江枳的脸,没敢下手报复。
从窗帘后捉住藏起来的人脸,贴在自己面上扮鬼脸自娱自乐半响。
一句毫无温度的斥逐声惊了他一大跳。
“滚去睡觉!”
角蛙头都没回撒腿就跑。
瞿砚舟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手指不停歇地捋平江枳的头发,想要掩盖那抹眉眼间的成熟感。
感叹岁月如流,曾经那个跟在身后牙牙学语的弟弟早已不再是围着自己转的跟屁虫。
每每想起他和自己的父亲是那种关系就无比痛心,有后悔,有埋怨,也有痛恨。
后悔和他发生冲突,让父亲有了可乘之机;埋怨自己没能率先表明心意,把机会拦在了道德防线之外;痛恨,痛恨自己虚伪的假象,妄图扮演一个好哥哥。
在不自觉吻上那个红痣后,一切的情绪都烟消云散,滋滋水声淹没他的所有。
……
夜归于平静,他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