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没有。”
“不过,哎。”江枳长吁短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侧过脸百般无奈道。
“最近确实遇到了点麻烦,想请砚舟能够不计前嫌伸出援助之手。”
瞿砚舟眼神直勾勾地与江枳对视,无声催促其说出问题。
“你也知道,虽然我们院是刚成立不久的,可也在绿芜占据了一席之地,络绎不绝的病人被送过来。不管是说自己有病还是没病,最终都会确诊大大小小的疾病。我本来想着把后面的湖填了扩大一下面积,后来……”
瞿砚舟阴郁幽邃的眼神仿佛要拨开江枳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后面的湖是我的。”
江枳蹙眉深思苦索,像是很懊恼提醒了瞿砚舟这湖的存在,应该趁着夜黑风高偷偷填上的。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旁边整整七层的副楼都给你了,还筹谋什么呢!”
江枳此时此刻无比汗颜,却不得不继续维持精明利己的形象。
“啊,没有没有。砚舟误会了,我就是想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打算发展发展副业,想来你这取取经。”
瞿砚舟终于知道江枳此行的目的了,原来是跟自己抢饭碗的,登时问出自己的疑问。
“你不是没有场地了吗?”随即想起什么。“你不会是想把月子中心开在精神病院吧?”
江枳面露难色,解释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正好顶楼空着,打扫出来就可以对外营业了。”
瞿砚舟无语凝噎,仰天长叹一口气。
“好好好,都随你吧,要是想学就跟着其他人学,学好了就赶紧走人!”
不承想被江枳一口否决。
“不行,得给我一个正式员工的岗位,每月按时缴纳六险二金,工资准时打卡。”
刚喝了一口水就喷出来的瞿砚舟心悸的厉害,抖着手指着门,无声的赶客。
下属意会老板的意思,拽着江枳扭头就走。
“小祖宗啊!你这又是闹的哪出!”
江枳撑着下巴认真道。
“怎么会,我是来工作的,现在回来他不应该高兴吗?”
下属闪烁其词,只得领江枳去人事报道。
**
入职第一天,江枳和雪言各自领了三套衣服。
灰白色的棉制长袖很是贴合身体曲线,勾勒出男人柔软的腰身,以及紧实的胸肌。
江枳整理一下领口的夹层,富有沟壑的锁骨处藏着两个小窝,一个红色的痣在胸口若隐若现,随着呼吸的律动诱人去一探究竟。
因为衣服比来时穿的还要紧身,两个比一般男人更饱满处来回摩擦,让人担心会被蹭破。
雪言换好衣服后来叫江枳。
“江枳,我们一起去吧。”
江枳应了一声,两人并排走到对应的工作岗位。
此时正值黄昏,天边的落日余晖撒在地面上,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房间里静悄悄的,看着像是在睡眠中。
江枳轻手轻脚的拉上窗帘,转身和一个人身兽头的月子妈妈撞在一起。
这个异化人顶着一对长长的耳朵,鼻子上有“U”形肉垫,尖锐的牙齿露在外面。
江枳赶紧发挥自己专业的职业素养,咨询道。
“这位蝙蝠妈妈,您有什么需要吗?”
始料未及的是,她二话不说脱掉自己的上衣。
幸运的是和想象中袒/胸/露/乳的画面完全不同,她的胸膛光滑一片,只有零星几根没有退化的蝙蝠毛。
正当江枳疑惑时,头顶倒吊着的蝙蝠幼崽模仿试图人类婴儿的哭声,可听起来更像是鬼哭狼嚎。
江枳刹那间明白了此意,但让人束手无策的是没找到这位女士的乳/房。
“您稍等,我去为您的孩子冲些奶粉吧。虽然说现在大多提倡母/乳喂养,但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有时无法产出足够的奶/水。”
江枳边说边动手操作,雪言在旁边把奶瓶再次消毒。
“这时就需要奶粉来代替。”
蝙蝠幼崽哒哒哒地在天花板上走路,走到江枳上方后,一只脚的指甲扣在墙里,猛地一松手把身子往下坠,在距离江枳头顶十厘米处卡住了,幼崽再次上下弹跳,眼看就要成功。
咔擦——
腿断了。
蝙蝠幼崽掉进刚刚沏好的奶粉瓶里,“噗通一声”溅了江枳一身。
江枳撸了把脸,伸手打开室内的灯,反手又把企图悄然无声地逃离现场的蝙蝠戳了进去。
江枳抿着唇轻笑,眼中毫无涟漪,声调平淡道。
“不喝完不准出来。”
下一秒搬了个凳子坐在桌前,监督它进食。
蝙蝠妈妈见最闹腾的孩子终于安静下来,欢快地回到床上蒙住头休息。
嗝嗝——
幼崽薄薄的肚皮鼓的圆溜溜的,喝到最后累得摊在奶粉里,开始消极怠工。
一手揉着肚子消食,一手随心所欲地抓一把液体,等到喂进嘴里时不剩下几滴,又把胃里的吐出来一些。
来来回回在这磨了半天洋工,江枳终于打算到此为止,抬手想把幼崽倒出来。
先是一阵“咕噜咕噜”声,在江枳警惕的目光中,又是一串“哗啦哗啦”声。
黑色的粪便喷射在瓶身处,晕奶的蝙蝠幼崽还未察觉发生了什么,机械性的抓/奶动作,让江枳来不及阻止。
几滴混合性粪便的奶粉被卷入口中,幼崽砸吧出不同的味道,抬头一看下/身还在拉稀。
持续不断的唧唧声、吱吱声,偶尔混杂几声婴儿的怪叫,犹如余音绕梁,听的人抓耳挠腮。
江枳搁着空气抚摸幼崽,嘴上不停的安慰。
“好了好了,宝宝别哭了,你这个年纪拉屎都是香的,而且还是你自己的屎,有什么好哭的呢。”
“并且通过刚才的情况可以看出你应该是乳糖不耐受,以后我会注意的。”
蝙蝠幼崽金鸡独立站在桌子上,观察江枳一会后,用手蹭了蹭身上,往上弹起想用手摸江枳的手,被江枳眼疾手快的躲了过去。
幼崽暴跳如雷用翅膀乱扇空气,甩的太厉害,嘎噔一下肱骨断裂。
“完蛋了,这下彻底哄不好了。”江枳心中念头骤起。
江枳一丝不苟地为它包扎伤口,而幼崽看着萎靡不振甚是委屈的模样,江枳戳了一下它猪鼻似的鼻尖。
手指上的汗液蹭在上面,蝙蝠鼻子蠕动,软舌舔过,霎时它的雷达系统扫描江枳全身,漆黑的眼珠开始泛起绿光。
它顺着江枳的手爬到他的胸口,在江枳纳闷的表情中,尖利的爪子竖起一根,戳破了那颗红痣,血滴晕红那一点,幼崽耐心等待它凝结成珠,用长长的指甲勾走它,飞到一旁想要大饱口福。
江枳用纸擦干净那个红点,刚想质问蝙蝠幼崽的举动,就见蝙蝠妈妈床底下呼啦啦飞出一群小蝙蝠,把刚才那只围困在里面。
走到床前,弯腰去看床底,一只睡得七荤八素的小蝙蝠荡荡悠悠的挂在那里。
抱胸无奈地坐在蝙蝠妈妈床上,愁眉苦脸道。
“你这一窝怎么生那么多,不是说蝙蝠最多只能生一到两胎吗?当初做B超医生没建议你减胎吗?”
蝙蝠妈妈恢复人类形态,是个有些消瘦的女人,她慢悠悠道。
“我是用人类的宫腔孕育的,而孩子都是以蝙蝠的形态存活,所以生的有点多。”
“唉……”
江枳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数小蝙蝠的数量,总共二十三只。
扭头眼神期冀的望着蝙蝠妈妈。
“你说他们是不是得给我再加二十二份工资。”
蝙蝠妈妈缄口不言,拉高被子挡住江枳的视线,无声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