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每一天都像是对前一天的复制粘贴。教学楼、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偶尔体育课会去操场走上几圈。如果要给每一天加个水印，大概只是一些深入人心的对话和阅读，好在灵羽总能发现这些新意，尽力把每一天都过得特别。

最近几天，灵羽和烨轩都很少读课外书了。月考在即，他们都在紧张地备考。灵羽的数学不好，常常要问烨轩，他总耐心地教她。因为他在，再难再枯燥的数学题也都可以忍耐了。

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大家在校园里随性地走着，只见学校风雨长廊的长凳下卧着一只小小的橘猫，女孩子们蹲着围成一团，抚摸她柔软的皮毛，模仿着猫叫声，轻轻地逗她。小猫也很配合，任由女孩子们抚摸，偶尔打打哈欠，也是一副享受的样子，娇俏可爱。对灵羽来说，遇见了这只小橘猫，就是今天的水印。

烨轩和一群男生走过，轻轻瞥了一眼，继续大步往前走，没有一个人停下。灵羽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他们。

回到教室，灵羽便和他兴奋地分享：“学校里的那只小猫，超级无敌可爱！”

但烨轩只是淡淡的一笑。

灵羽疑惑：“怎么啦？你不喜欢猫吗？”

“没什么感觉。”

“那小狗呢？”

“也是一样。”

正当灵羽困惑皱眉之际，烨轩轻描淡写地说：“动物可爱归可爱，怎么能和人类相比呢？它们缺乏勇气和智慧，却还依赖人类的喂养，还要为它们提供情绪价值。”

“可是我看到它们就很开心啊。”

“可能因为你是女生吧，女生总是爱心泛滥。”

灵羽不再说话。月考总算结束了，不想去管结果如何，只想好好休息。晚自习，要说学是学不进了，灵羽翻开《如雪如山》，如痴如醉地饱读起来。读到《地上的血》时，潸然泪下。那一段是这样写的：

母亲还在说话。她感到母亲的两手握住她肩膀，轻轻摇晃。她想说，你不明白。我的血里有一半红色是你给的，我的血是你的血。这件事只属于我和你，只容许我和你。现在你把它毁了。当你给予的时候你不明白，现在你毁掉它的时候，仍然不明白。

血流得更加奋勇，欢快，它们像山脉深处的岩浆一样，灼热地涌出，顺着大腿滑下来。

这一段是女主角对妈妈说的话，她回家之后来月经，妈妈停经了，家里没有卫生巾，妈妈便让继父去买，女主角无法接受，于是诞生了这样一段话。

灵羽想起了妈妈，那个赋予她生命的伟大的女人。她和妈妈之间，是用脐带连接的，月经也是母女俩之间的纽带，是女性之间私密的、共享的生命体验。当一个男人闯入其中，则意味着纽带的断裂，也是对母女亲密关系的威胁。

后面写到，母亲上厕所时，看到地上的一滴血，红豆大小的饱满鲜红的圆。灵羽大颗的眼泪掉下，在书页上，也落成一颗饱满的圆。

烨轩轻轻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