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巫没有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藏书阁禁地。
“若你没有办法提供合理的解释,按照宗门规定,我只能将你暂时关入地牢之中。”
樊静面色冷漠,毫不留情地叙述着规定。
裴濯巫立于人群中央,表情倒是十分平静。
“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会帮你。”
沈逐清戏谑的声线响在裴濯巫耳边。
裴濯巫轻眨了眨眼睫,即刻道,“是浊气致使我神志丧失,莫名出现在藏书阁,还请长老明鉴。”
浊气!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浊气,即为污浊之气,众所周知,修真界只有两者能够掌控浊气,一是暴虐无智的诡种,二是万诡臣服的对象,巫主。
而裴濯巫所言,她是被浊气有目的的操控绑至藏书阁,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巫主再现。
“你所言当真!”
樊静厉声,表情也变得如临大敌。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裴濯巫慢悠悠地换上副小弟子诚惶诚恐地害怕神色,“长老,我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长老若是不信,可以当场验证!”
天罡阵法图三份其一丢失,天一宗难保不被其余二者安上看管不利的名头。
后又有裴濯巫口口声声说被浊气迫害,种种联系,很难不让人遐想连篇。
樊静压力巨大,左右大山分别压在肩头,她顶着众人灼热的目光。
“即刻验证浊气!”
诡种迫害修真界久已,故而天一宗等宗门早有一套完备的检验浊气存在的法门,其灵敏度,较修士对灵气的感应更为精确。
岳景天看着众人忙来忙去搬着用于检测浊气的法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有人的关注点,早就不在他宣称的,裴濯巫是莲宗卧底一事上了。
是巧合,还是她故意为之。
可浊气怎么伪造,岳景天眉头深皱。
难道这次又要让裴濯巫侥幸逃过一劫。
“真有浊气!”
一声惊呼,所有人紧盯着悬于空中,如同人高般金属质地毛笔的走势。
此笔名为归浊,乃是某器修巧夺天工而创,不仅能指明此刻浊气是否存在,甚至能勾勒出某片区域内,浊气曾经停留过的痕迹。
只见金属毛笔笔尖闪烁着银光,绕着裴濯巫转了两三圈,在她的额间停留片刻后,又直直地飞向人群之中。
众弟子们纷纷侧身让开,直到笔杆直立在一修长俊逸的黑色身影前,止步停顿。
是沈逐清。
所有人都看见了,归浊笔悬于沈逐清身前,着重在他双手处点了两下。
随后才绕开他,朝着远方山涧看不见的地方飞去。
“快追!可能是天罡阵法图的下落所在!”
几名藏书阁管事即刻飞身跟上。
而余下的所有人,目光炯炯地盯着沈逐清,似乎是要将他矜贵的衣袍烫出个洞。
“沈逐清,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身上会有浊气。”
樊静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沈逐清不守规矩,早已引起宗门内许多长老不满,他若不触碰宗门铁律,倒也可以看在岚云尊者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浊气,沈逐清若是和浊气沾染上关系,那怕是要接受天一宗的九重叩问了。
而沈逐清,此时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惊讶。
浊气怎会出现在此,浊气怎会附身于他,是谁在操控浊气。
一个个问题接连冒出,沈逐清心头震颤。
巫主消逝后,他曾尝试过百次千次万次,试图让诡种归顺于他,试图利用诡种为巫主报仇。
可即便修至大乘之境,沈逐清拼尽全力能做到的,也只有让诡种本能地恐惧于他,不主动攻击。
何谈引领诡种,他连最基础的,操控一丝浊气都没能做到。
换句话说,世间万物,除外巫主,无一人可以做到。
那么此时此刻,浊气从何而来。
沈逐清神经紧绷,他强压住即将沸腾的骨血,仔细思考,却发觉此事毫无逻辑。
若是巫主重临,他怎可能认不出她来。
“我不知道我身上为什么会有浊气。”
沈逐清沉默良久,最终认命般地说出口。
这唯一和巫主有所关联的线索,他抓不住,真是,活该遭人唾弃。
“只有你和裴濯巫身上有浊气,而她在藏书阁,你却不在!”
有人喊道。
“这能证明什么?”
沈逐清的落寞的情绪转瞬而逝,薄薄的眼皮抬起,如黑曜石般锐利璀璨的黑眸紧锁住那聒噪之人。
瞬间,喊话之人虎躯一阵,像被魇住般颤抖着后退,直至自己的身影完全藏在人群之中。
裴濯巫将一切尽收眼底。
浊气自然是她施展的。
其作用一是让岳景天的落井下石无处施展,其作用二,则是查探天罡阵法图失窃一事,究竟是不是沈逐清所为。
沈逐清身为莲宗卧底,自然很有嫌疑偷窃此图,并嫁祸给裴濯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