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他伙同岳景天一起算计裴濯巫,也并非不可能。
可方才裴濯巫借机利用浊气探查,沈逐清身上确无沾染书木之气,反倒是有几分玉兰草香气。
前些日子,秦若声为报答裴濯巫与墨晨歌,特地赠与了她们秦家精心育植的玉兰草所做的蜡烛,是以安神养息,通畅心脉。
裴濯巫并没有推辞,索性点在房中,有益助眠。
秦若声亲口道此蜡烛为她家特制,市面上拿着灵石也买不到,可现在味道却出现在沈逐清的身上。
裴濯巫几乎可以断定,是这家伙趁他睡时不设防,使挪移之术将她挪至藏书阁,即便裴濯巫的确无偷盗之举,可事关重大,想清白地全身而退,免不了一番磋磨。
沈逐清还真是,瑕疵必报。
裴濯巫几乎要被气笑。
不过以沈逐清的修为,他能第一时间发现藏书阁火光漫天,说不定,他还真看见了天罡阵法图的去向。
而眼下,就要看沈逐清愿不愿意说了。
裴濯巫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
夜露深重,鼻尖湿润,她轻嗅着玉兰芬芳,喃喃自语,“臭臭的小狗味。”
正当众人僵持之际,突然天空闷雷声过,钧霆尊者浑厚低沉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
“樊静,诡种现,速来。”
同一时间,裴濯巫猝然睁开双眼,她双眸混沌发灰,透过茫茫山川,她看见有诡种出现。
那一瞬间,裴濯巫几乎要怀疑是自己招来的诡种。
可上次召来诡种被天道警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此时裴濯巫也并不需要诡种出现替她解决什么困境,这诡种究竟是从何而来。
真是奇怪。
莫名的,裴濯巫有种被挑战权威的不爽感。
“师兄,为了寻机报复还真是费尽心思,连半夜闯入师妹房间此等低劣之事都做得出来。”
裴濯巫低声。
樊静情急之下,将裴濯巫与沈逐清束缚在了一起,并排站立。
此时所有人都在眺望远处尊者与诡种的战局,无人在意她的小动作。
“师妹身上若不是染上浊气,我又怎会出现?”
沈逐清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裴濯巫。
那是属于巫主的浊气,凭什么停留在这个冒牌货身上。
裴濯巫才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师兄看到了吧,凶手是谁。”
“怎么,你也想当一次正义之辈。”
沈逐清上下打量着裴濯巫,随后莫名丢下一句,“我觉得你不像。”
“听闻师妹最近在投机取巧一些诡晶的生意,我倒是有理由怀疑,你是想偷了图谱,擅自打开诡界封印,走私大量诡晶逐利。”
面对裴濯巫,沈逐清嘴里当真是一句好话没有。
这推测纯属冤枉。
天罡阵法分三份,故而镇守诡界的修士,也分属于三个不同宗门。
但在诡界边境,他们所有人有一统称,嗜诡者。
嗜诡者才是掌管诡晶归属的最高力量,也只有他们,才能悄无声息地用蛮力将暴虐不可控的诡种带出诡界,随机出现在像天一宗这样一贯平静,毫无浊气侵袭的地方。
“开山!”
只听见一声怒喝,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被劈去一半。
随即是一名弟子痛苦的哀嚎,“啊!我种的灵草啊!”
其余弟子向他投去同情的眼神,但钧霆尊者出手威猛,他们爱莫能助。
裴濯巫心中冷笑,不过是最低阶的诡种,何须他钧霆尊者使出七分力道,怕不是借机施威。
不是说无情道无情无欲吗,怎么一个两个,小心思频频外溢。
“人抓到了。”
不久,樊静提着个破布般的身影重回视野。
众人定睛看去,“咦?这不是...钧霆尊者新收的弟子白朝贵吗?”
“是啊,我说怎么钧霆尊者会突然出现。”
冯其鹤退宗后,钧霆尊者的内门弟子名额便空出一个,余下的外门弟子并不是没有天资优秀者,钧霆尊者当然也有理由再收一人。
白朝贵便是那名被补录的幸运儿。
他本是一乡野屠夫,宰猪杀牛,娶妻生子。
原本,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踏入修仙一道,可偏偏四十岁时,有修士带着觉醒法器去他村里寻好苗子,白朝贵的一双子女皆落选,偏偏他觉醒了双灵根。
白朝贵喜出望外,立即丢下了家里拜师天一宗。
听说钧霆尊者空出一内门弟子名额,白朝贵本着尝试了也不亏的心态自荐,还真被钧霆尊者看上了眼。
周遭都是十多岁的年轻弟子,白朝贵在宗内一贯低调行事,从不张扬。
“此事是我眼拙。”钧霆尊者木着一张脸。
“我念他家境浅薄,故而于灵石资源有所补偿,没想到他踏入歧途,与人勾结,收人蒙骗,不仅偷走了阵法图谱,竟还释放出诡种祸世。”
樊静面色煞冷,“说这些已经迟了,最重要的是天罡阵法图谱的下落。白朝贵,你最好如实相告。”
裴濯巫冷眼旁观。
只见白朝贵那张并没有因修仙而变得年轻的脸上闪过一瞬狠厉,他几乎是叫嚣道,“巫主重临!因果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