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濯巫怀疑天一宗的灵脉早就断绝生机,唯一现今释放着灵气的,可能是她的灵骨在产生作用。
张代曦对着一截假的灵骨睹物思人,裴濯巫虽心有不忿,但也只好捏着鼻子原谅。
毕竟她当年走得急,也并未告诉张代曦,她的灵骨中蕴含着浓郁的能量,是绝佳的修炼利器。
裴濯巫也没指望张代曦能够主动发现,她若真能如此明察秋毫,当年也不可能明知自己可以操控诡种,还能毫无芥蒂地同自己玩到一起去。
“沈逐清,你来了。”
张代曦提早沈逐清一步,收起了假的灵骨。
“师尊找我什么事?”
沈逐清面上是笑着的,只是笑意不见眼底。
裴濯巫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她看出沈逐清没有真的在笑,可对方略微前倾的上半身和舒展的眉头,让她直觉,沈逐清似乎和张代曦似乎有几分熟稔。
沈逐清似乎对张代曦并不设防,反倒是张代曦,微微攥拳,对自己的徒弟并不信任。
是实力的差距让沈逐清无意放松吗,还是别的什么。
裴濯巫不知道。
“沈逐清,你作为师兄,前些日子答应好要照顾师妹...”张代曦开始逐条数落沈逐清。
“师尊对师妹如此关心,确定是看准了人?”
沈逐清猝然打断了张代曦。
他话问得直白,若是旁人在此,可能是以为沈逐清在质疑张代曦选弟子的眼光,质疑裴濯巫心性不佳。
而沈逐清自己心知肚明,裴濯巫根本不是巫主的后代,她只是个鸠占鹊巢的骗子。
他本不想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警醒张代曦,可裴濯巫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仗着张代曦以为她是巫主的后代屡次挑衅,沈逐清着实难以忍受。
他的主人,伟大的巫主,万年前他与巫主形影不离,怎么有歹徒有机会能进巫主的身,更别说留下如此奸诈狡猾、不堪大用的后代。
简直没有一点他主人的风骨。
沈逐清表面笑着,心里已然扭曲愤怒至极。
还有这个张代曦,他愤愤地想,当年自己主人待她如此亲和,结果转头她竟然连人都能认错,真是恩将仇报。
“沈逐清,不如你先从筑基晋升入金丹,再和为师谈论看人的眼光如何?”
张代曦头疼地扶额。
沈逐清这个徒弟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问出一些不明不白的问题。
“师尊,我与师兄两看相厌,还是不要互相折磨了。”
裴濯巫添油加醋。
“师尊还真是,心肠大度。”
沈逐清咬牙切齿。
对着一个冒牌货嘘寒问暖。
裴濯巫察觉到沈逐清似乎话里有话,可观张代曦平淡的反应,似乎早已对沈逐清这种语出惊人的情况习以为常。
她当真是个没什么脾气的师尊,任由弟子嚣张,甚至口出狂言。
“师尊如何,还轮不得你来评价。”
裴濯巫原本站在张代曦身后,她听不得沈逐清这般狂妄,于是故意站出来戳他痛处,“师兄这般口无遮拦,可是对今后有所打算?”
“师妹,你在宗门的日子还有很长,可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沈逐清笑眯眯地说。
他丝毫没有退让,反倒是绕到裴濯巫身侧,呼吸喷洒在颈部。
“你身上,有股令我作呕的气味。”
这话只有他们两人听见了。
裴濯巫没什么表情地目送沈逐清离开。
这话她从前听得多了去了,那些人看到她与诡种厮混,总是会变着法地辱骂她,语言是一种比刀剑更残忍的利器,裴濯巫迫不得已,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
不过后来,她也就不在意那些人了。
她养了小乖,小乖从不嫌弃她,总是与她贴近紧密,她与他同吃同住,既不见天规道令,又谈何污浊不清。
裴濯巫拿着张代曦给的手□□着明日前往灵脉一探究竟。
她心情颇佳地在墨晨歌不赞同的眼神中洗漱入眠,反正修炼于她无益。
“藏书阁失窃!你们都是怎么值守的!”
裴濯巫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喊。
任由他们喊去吧,反正从前庚戌刘氏发生的所有坏事,最终都要算到她巫主头上。
哪怕与她毫无干系。
“此处阵法被蛮力破坏,偷窃之人定然没有走远!”
“快四下去寻!”
裴濯巫只觉得这梦境极为真实。
能找到她又能如何,她断然不可能认罪,这些叫嚣之辈不过蝼蚁,除了费劲口舌在她的名头上平添一项罪责,连让她掉根头发都做不到。
裴濯巫在想,不如召出杀生莲把聒噪的人们都杀了吧。
不过,怎么鼻尖闻到的怎么不是莲花的濯清,而是股书籍放久了的尘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