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漫长地如同一个世纪。
当樊星走出看守所的铁门时,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那光线太过强烈,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自由的空气里混合着青草香,他站在门口欣赏着眼前的一切,那么美好。
“儿子!”龙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樊星转过头,看见龙兰推着轮椅上的樊天,两人默默站在那里,抿着嘴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妈,爸。我自由了。”
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水再也止不住地簌簌落下。龙兰紧紧环抱住父子二人,仿佛要将他们揉进自己身体。
此时,樊天的手臂已经无法抬起,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妻儿抱着,嘴里反复念叨:“自由了就好,自由了就好。”
“爸,我怎么觉得你的身体更严重了?”
“没……还好,慢慢恢复吧。”
“小星,你别担心。你爸这段时间太过操心,影响了复健。现在你出来了,他心情好多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爸,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唉……都是爸的错!是我害得你……”
“别说这些了,一会儿有记者来就麻烦了,我们先回家。”龙兰打断了樊天,推着他往保姆车走去:“儿子,你坐后面,别被记者拍到。”
“好。”樊星将帽衫拉了拉,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一头钻进车里。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樊星望着车窗外,回想着过往的种种。
他在看守所里的每一天,都在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从自己的学习工作,到与凌川的相爱相杀,每一个细节都在寂静的牢房中被反复咀嚼,一次次地回味其中的酸甜苦辣。
“妈,爸。”樊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我想回公司上班。”
龙兰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目光悄然望向后视镜中的儿子:“你不用着急上班,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要不要我们一家三口出国度度假,放松一下?”
“不用,我已经决定了。”樊星转头看着樊天:“爸,我想帮你守住公司,守住你的心血!”
“好孩子,看来你经过此事的磨砺,变得更成熟了、更懂事了。”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现在的公司已经不是我的公司了。”
“爸!属于您的东西,我一定会亲手夺回来。董事长的位置非你莫属,只有你才能带领公司回到巅峰。”
“没那个必要。”龙兰双手掌控着方向盘。
“公司现在从上到下都没救了,之前你爸的陈秘书和司机也都是别人的眼线。一家公司,不注重发展,一心搞内斗,能有什么前途?我和你爸决定撤出来,另起炉灶。”
“撤出来?另起炉灶?你们要放弃‘TM’?”
“没错!正好你爸病了,我就以给你爸治病的名义,一点点儿抛掉手里的股份。预计一年后,可以全部卖光。”
“全部卖光?这样股东们不会有意见吗?”
“肯定会有!所以,你先别声张,这事儿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势必会影响公司股价。即便是按照现在的价格,最多也只能卖380亿,比之前差太多了。”
“既然这样,那我更需要回到公司,给他们营造一种我要夺回公司的假象。让他们争抢我们抛出的股票,顺势拉高一波股价。”
“行啊,小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谋略。我真对你刮目相看!”
“也不看是谁的儿子?这叫虎父无犬子!”
“不过,你们打算把这么多钱投到哪里去呢?要去国外吗?”
“就在国内。这几年,国外的局势变得太快,全部押注到国外太危险。过去几年,我跟你爸分别在十几个发达国家购置了产业,全部加起来差不多一百多亿。但这些只是固定资产,很难有大幅增值。要想获得更多利润,还得找到好项目才行。”
“那你们有看好的项目吗?趁着这段期间,我可以陪你们好好考察一下。”
“其实,你爸他……挺看好伟峰科技的。要不是出了这个事儿,我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投它。”
“呃……伟峰……确实挺好的。”
“儿子,你和凌川他……”
“爸,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
“可他对你……”
“我已经放弃他了。”
“这样啊……”
“儿子,你们这种感情,妈妈实在是不懂。但是,我觉得你并没有放下他,他也没有放下你。就从他撤诉这件事儿来说,他还是不忍心把你送进监狱。”
“妈,别说了。”樊星瞬间红了眼眶,“他越这样,我越觉得愧疚。我欠他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完!”
“一开始,我和你爸觉得是你单方面爱他。可从后来的事情看,他应该也是爱你的。”
“我从没后悔过爱上凌川,但这段感情让我们都付出了太惨痛的代价。现在,我只想用剩下的时间来照顾你们,守护我们的家。”
“唉,都是爸爸的错。我这辈子从没为一件事情感到这么后悔过!可我真没想害死他的父母,你要相信爸爸!”
“我知道,我觉得这事发生地很蹊跷!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你一人!我一定会暗中调查清楚此事,这也是我着急回公司的重要原因。我怕‘有心之人’会清理证据。”
“如果这件事背后,真得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那你去调查他们,容易引火烧身,会很危险!”
“妈妈,你放心,我会加倍小心的。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将事情调查清楚,不能让我爸蒙受不白之冤,也不能让我白白坐牢。只有查清楚,才能……”樊星欲言又止。
“那你一定得万分小心!记住,真相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