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回公司。有我在的话,他们不敢对你怎样。”龙兰霸气地叮嘱儿子。
“嗯。”
这番话让车内一时无声,三人安静地坐着,各怀心事。一种只有家人之间才懂的默契和暖意,在沉默中弥漫开来。
重新踏入公司,樊星感到一种轻微的不适。职员们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好奇、同情、怀疑,还有些许幸灾乐祸。他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樊星少爷,您回来了。”跟在樊天身边多年的张秘书迎了上来:“您最近还好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我很好,谢谢。我妈在吗?”
“在会议室,股东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张秘书压低声音:“龙总连续减持公司股份,股价又创新低了。股东们现在正闹呢。”
樊星的心沉了一下,然后故作镇静。他早料到会这样,但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会议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樊星站在门口,静静听着,没有进去。
“我们能理解龙总对这件事的不满,有问题可以说嘛!说出来,我们一起帮着解决。你们不能这样肆意抛售股票,不仅损害股东们的利益,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龙兰语气平静:“我减持股票只是为了给老樊治病,这应该合规合法吧?再说了,我全都通过大宗交易完成,已经尽量减少对二级市场的冲击了。”
“治病?据我所知,您夫妇二人已经先后抛售八十个亿了。龙总,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各位股东请放心,我龙兰不会做出伤害公司和股东们利益的事情。只是我家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点儿复杂,还请各位谅解。”
“你一个劲儿地减持,我们怎么放心?股价持续低迷。这对股民来说,就是最大的利空!”
“那你想怎么样?”
樊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TM”的大股东,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各位长辈,您好!我是樊星。关于股票减持的事情,我想解释一下。”
一位年纪大的股东冷哼一声:“还要解释什么?你们家的‘新闻’闹得人尽皆知,连累公司名誉扫地、股价暴跌。你们不想着善后,反而要撤资?”
“谁说我们要撤资?这只是暂时的调整过渡。”樊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我将正式回到公司工作,协助龙总处理公司事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不屑地摇头,有人则若有所思。
“你?才刚出来……”另一个股东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但意思非常明显。
樊星感到脸上一阵发热,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是的,我刚经历过一场风波。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公司是我爸毕生的心血,我不会让它垮掉。”
龙兰投来赞许的目光,补充道:“樊星会继续接管之前的项目,一定会做出亮眼的的成绩,给各位股东一个交代。另外,我已经联系好几家投资机构和媒体,不断放出利好消息,争取让股价触底反弹。现在,公司需要各位股东们齐心协力,而不是互相指责。”
股东们面面相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彻底安静下来。
会议在剑拔弩张中结束了,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但至少暂时平息了股东们的怒火。散会后,龙兰带着樊星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会议室。
“樊星,你准备好了吗?今年会很难。”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能扛得住。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必须和你一起面对。”
“那就好。”龙兰欣慰地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上演了一出“强势回归,重振公司”的戏码。
然而,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们”可没那么好糊弄。他们一直暗中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伺机行动。
很快,他们便发现樊星一直在紧锣密鼓地调查案件背后的线索,试图挖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帮父亲抢回董事长的位子。
周二下班后,樊星骑上他心爱的摩托车,准备回学校。
这辆车见证了他和凌川的第一次相遇,对他有特殊意义。所以,当他卖掉所有值钱的东西时,却唯独将这辆车留了下来。
路过一个蛋糕店,他突然想起明天是凌川的生日。隔着十字路口,他望着对面橱窗里的蛋糕出神,那些甜蜜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他使劲儿甩了甩头,想要甩掉这些扰乱心神的思绪。
绿灯亮起,他发动摩托车,向前驶去。
就在这时,一辆货车突然从右侧的小巷里冲了出来,完全没有减速,径直朝他撞去!
他来不及思考,用尽全力向侧方跳下。摩托车失去控制,滑行出十几米远,与货车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声和一连串火花。
樊星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臂和腿上传来剧烈疼痛。他丝毫不敢停顿,翻滚着躲到路边的安全地带。
下一秒,“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摩托车的油箱被撞破,火花点燃了汽油,整辆车瞬间被火舌吞噬。熊熊烈火在马路上燃烧起来,黑烟滚滚上升,映照着樊星惊恐的脸庞。
货车在碰撞后没有停下,反而加速逃离了现场,很快消失在街角。
樊星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着那团燃烧的火焰,摩托车在火光中逐渐变形,最后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空壳。橙红色的火焰在他瞳孔中跳跃,像一场惨烈的告别仪式。
路人纷纷围了上来,帮忙拨打着急救和报警电话。
樊星被人扶起,手臂在流血,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磨破,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肤。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堆燃烧的残骸。
“你还好吗?救护车马上就到。”周围人关切地询问。
樊星点了点头,呆愣在原地。
“这下,连最后一点儿念想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