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他问她下巴还疼不疼。
鬼使神差地,商晓岸点了下他的头像。
屏幕弹出提示:“你拍了拍顾崇川”
商晓岸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想撤回,转眼发现过了时间。
“完了完了完了……”她小声哀嚎,把手机丢在长椅上,像扔烫手山芋。
她深吸几口气,决定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于是连上蓝牙,开始听六级听力。但那些英文句子在耳朵里进进出出,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是校园表白墙的新动态。
有人投稿:“捞人!今晚八点左右在礼堂后面小路上看见一个抱着超大束玫瑰花的帅哥!气质绝了!如果是表白失败了,愿意接盘!求联系方式!”
配图是一张高糊照片,明显是手机的长焦,画质差到人脸都看不清,但那束显眼的玫瑰、和衬衫……
是顾崇川。
商晓岸盯着那张照片,心情复杂。她没好气地长按,把这条动态隐藏掉。
眼不见心不烦。
刚关掉页面,一束车灯由远及近。
顾崇川的车停在她面前。
他推开车门下来,走到后备箱,打开——里面塞着那束巨大的玫瑰。
他从花束中间,小心翼翼抽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商晓岸:“这个,应该是你爸妈藏在花里给你的,对了,外套可以继续披着。”
商晓岸愣住,接过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坠子是白色的四瓣花,还有一张贺卡。
商晓岸拿起贺卡,展开,上面只有几个字:
“宝贝,我们永远爱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们……居然会写卡片。”她有些不可思议。
顾崇川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其实你父母是爱你的。只是……表达方式严厉了点。”
商晓岸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那张贺卡。
纸张很厚,质感很好,但字迹……
“这个字迹,不像我妈写的……也不像我爸的……”
她抬头看顾崇川:“他们平时给我买东西,都是代购直接寄到学校……贺卡……可能是请代写写的吧……”
顾崇川看着她眼里稍纵即逝的喜悦后,再次黯然,沉默了。
几秒后,他伸手拿起项链:“帮你戴上?”
商晓岸点点头,转过身。
顾崇川的手指很轻,动作却有些笨拙地撩开她颈后的头发,冰凉的链子贴上皮肤,然后扣上搭扣。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商晓岸却感觉像过了很久。
“好了。”顾崇川退后一步。
商晓岸转过身,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忽然又哭了。
顾崇川愣住了:
“你……又怎么了?”
商晓岸摇头,只是哭,哭到最后,她往前一步,抱住了顾崇川。
很轻的一个拥抱,几乎是立刻就想松开。
但顾崇川没动。
他僵在那里,任由她抱着,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
商晓岸忽然叹气:“我感觉我完了……”
“什么完了?”
商晓岸没回答,只是突然松开他,转身就跑。
“商晓岸!”顾崇川叫她。
但她头也不回,很快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
顾崇川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小路,再次打开通讯录:
“王老师,这么晚不好意思打扰你……最近麻烦你看住这个商晓岸……”
电话那头,导员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老师,商晓岸不是很爱学习了吗?她已经不躺平了呀,完全跑起来了嘛!”
“她说爱学习你也信……算了,让她室友看住,不要再出门……”
“啊?没必要吧……这……她到底也是成年人了……”
“王老师,九月底那次,你知道她在哪里被找到吗,南山顶上!我带回来的!”
导员发出尖锐爆鸣声:
“太谢谢了……顾老师费心了,这个商晓岸!太不像话了!明天我就找她谈话!”
……
顾崇川叹了口气,转身上车,玫瑰站在后备箱里。
商晓岸坐在宿舍床上,抱着膝盖刷手机。
问答社区推送:“如果收到学生表白怎么办?”
最高赞回答:“谢邀,人在学校,只能说,此人在攻击本人卷生卷死的职称,有不共戴天之仇,杀之,以绝后患。”
商晓岸盯着,然后点进主页,背景墙是——好像在山上的人和一个毛绒兔子靠在一起……
猛地关掉视频,商晓岸看了眼阳台上挂着的睡衣,兔子的长耳朵还在滴水——瞬间缩进被子里蒙住头:
——不好,要被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