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十大感人瞬间颁奖典礼在大礼堂举行。聚光灯刺眼，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商晓岸站在台上，头上依旧裹着那圈白色绷带。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清，只觉得灯光太热。

她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看见了顾崇川，穿着正式的深色西装，和旁边一位领导低声交谈，偶尔点头。

商晓岸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她看见了——她的父母，坐在顾崇川后面几排。

商晓岸的呼吸瞬间乱了——电话里不是说最近很忙……要出差吗？不是说让她好好在学校复习吗？

主持人的介绍词终于念完，轮到获奖者发表感言。商晓岸在麦克风前，灯光“唰”地聚焦在她身上。

依旧简短得近乎敷衍——我喜欢学习。

但台下还是响起了掌声，商晓岸鞠躬，快步下台，恨不得立刻消失。

刚走到后台，父母就迎了上来。

“晓岸！”母亲脸上堆着笑，手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塞进她的怀里，花束沉甸甸的，“恭喜啊！我们真为你骄傲！”

父亲站在一旁，难得露出笑容：“终于知道认真读书了，这样才对。”

商晓岸抱着花，手指陷进包装纸里。玫瑰的香气扑鼻而来，浓烈得让她有些头晕——所以呢，他们要让自己为他们的成功做证明？

“看到你在图书馆的照片，我们都很欣慰。”母亲拍了拍她的肩，“继续努力，考上C校，替咱们家争光！”

商晓岸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对了，”母亲像是想起什么，“来，合个影。”

她把奖状从商晓岸手里抽走，插进玫瑰花的正中央，然后拉着她和父亲站在一起，掏出手机，调整角度。

“笑一笑。”母亲轻声催促。

商晓岸扯了扯嘴角。

闪光灯亮起，定格。

“好了，”母亲收起手机，“你快去复习吧。看到你照片上那些错题，还是基础错误，得抓紧时间。”

父亲也点头：“我们还要赶飞机，出差一周。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学校住着，读书专心一点。”

他们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和好好学习之类不痛不痒的话，就匆匆离开了。

留下商晓岸一个人，抱着一大束红得刺眼的玫瑰，站在后台杂乱的道具和忙碌的工作人员中间。

玫瑰很重，奖状插在中间。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又抬头看着父母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拍。

商晓岸转头，看见顾崇川站在她身后。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带松了一些。

“老师……”商晓岸的声音有点哑。

顾崇川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花上，又移回她脸上。他沉默了两秒，问：“怎么了？”

商晓岸没说话，只是突然往前一步，把怀里那捧巨大的玫瑰塞进顾崇川怀里。

顾崇川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住，然后商晓岸就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她甚至没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泪，眼睛红红的。

顾崇川愣住了，抱着花，眉头微微皱起：“商晓岸，怎么了？”

商晓岸抽噎着，声音很小，“感觉……好累……”

顾崇川沉默地看着她。

后台人来人往，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

他带着她，从后台侧面的小门悄悄离开，就像两个提前退场的观众。

走出礼堂，晚风迎面吹来。

商晓岸抱着花，眼泪被风吹干，在脸上留下涩涩的痕迹。

“我从小……”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就是从一所寄宿学校，换到另一所，家里……很安静。”

顾崇川没说话，只是走在她身边，步伐放得很慢。

“他们很忙，我也很忙。”商晓岸继续说，像是自言自语，“成绩好了，就夸两句……不好了，就请家教……但从来……没人问过我累不累。”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玫瑰。

顾崇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你今晚为什么不开组会？”商晓岸突然问，声音还带着哭腔。

顾崇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这么关心我的组会？”

“我……”商晓岸语塞。

“关心里面哪个学生？”顾崇川难得开了个玩笑。

商晓岸摇头，把花又往前递了递：“我不想要了。本来以为有组会，可以让你帮我把花送出去……分给大家。”

顾崇川看着那束花，又看看她：“真不要了？”

“嗯。”

“那我拿走了。”顾崇川接过花。

商晓岸点头，然后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外套：“我去校园里散散步。”

“嗯。”顾崇川没拦她，“别走太远。”

商晓岸看着他抱着那束巨大的玫瑰往停车场走，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校园的小河边走。

河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倒映着岸边的路灯。

商晓岸坐在长椅上，拿出手机，想找苏令好聊天。

结果苏令好发来一张演唱会的现场照片，配文：“宝贝，今晚不回来了！帮我交张请假单子！”

商晓岸叹气，关掉对话框。

通讯录翻了一遍，好友寥寥无几，看到李贡鸣的名字时，她顿了一下——算了，人家有女朋友了，约出来也不合适。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停在了“顾崇川”三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