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的医院急诊室,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商晓岸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低着头,身旁,顾崇川站着。
“商晓岸”诊室门口的电子屏滚动。
顾崇川转身,朝她点了点头。商晓岸站起来,跟着他走进诊室。
值班的是个中年男医生,戴着眼镜,看了眼商晓岸头上那个明显不是医疗用品的固定带,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下巴……脱臼了。”商晓岸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怎么包成这样……?”医生看着很怪异的包扎方法。
商晓岸脑子一空,脱口而出:“在宠物医院……”
医生猛地抬头:“什么?”
“她陪我带宠物去宠物医院,”顾崇川及时开口,声音平稳自然,“可能当时太紧张,不小心自己脱臼了。”
医生将信将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仔细摸了摸商晓岸的下颌关节,又让她做了几个张口闭口的动作。
“急性脱臼,”医生下了判断,“已经复位了?谁给复位的?”
明显发现商晓岸想说宠物医生,顾崇川一个眼神制止。
“她自己试着推回去了,”顾崇川面不改色,“但可能没完全复位。”
医生摇摇头:“胡闹。脱臼复位得专业处理,自己乱弄容易造成二次损伤。”他开了张单子,“去拍个片子,排除骨折。”
半小时后,X光片结果出来——没有骨折,只是单纯的下颌关节脱位。
医生看完片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用绷带:“用这个固定一周。吃饭喝水小心点,尽量吃流食。不要大笑、打哈欠、张大嘴。”
开始示范如何佩戴——绷带从头顶绕过,兜住下巴,再绕回头顶固定。
固定好后,她看着镜子里裹着白色绷带的自己:
“好丑……”
“听医生的话。”顾崇川站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诊室时,迎面撞上一对熟人。
韩教授扶着他太太,正从电梯里出来。看见顾崇川,韩教授愣了一下:“崇川?这么晚在医院……身体不舒服?”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商晓岸身上——那显眼的白色绷带,包裹着大半张脸。
韩教授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拉着太太快走几步,压低声音问顾崇川:“你……你没对学生做什么吧?崇川,千万不能殴打学生,这是红线……学风建设重点强调的!”
顾崇川太阳穴突突直跳:“教授,我没有。”
“那她这是……”韩教授指着商晓岸,“怎么弄的?还有,你家的猫下午嘴巴也被包成这样,晚上又看见跟你关系好的学生也这样……顾崇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干什么坏事?”
商晓岸躲在顾崇川身后,恨不得原地消失。
“教授,真的是误会。”顾崇川难得有耐心解释,“她下巴脱臼,我带她来看急诊。”
诊室门正好打开,医生探出头来:“无关人员别在门口逗留。”
韩教授还想说什么,被他太太拉了一把:“老韩,儿子还等着呢。”,他这才作罢,但离开前还是深深看了顾崇川一眼,眼神里满是威胁和警告。
等他们上了楼,商晓岸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去药房拿了药,回来时又在电梯口碰见了韩教授——他一个人站在自动贩卖柜前。
“商晓岸,”韩教授叫住她,表情严肃,“你跟老师说实话,要是这个顾崇川欺负你,我给你做主。”
商晓岸赶紧摇头:“教授,真的不关他的事……”
“那也太巧了,”韩教授眯起眼睛,“他的猫下午也下巴脱臼。”
“啊?他有猫啊……哈哈哈……我不知道……”商晓岸心虚地移开视线:
“可能……是巧合?”
韩教授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行吧。这么晚了,你要回哪儿?”
“回学校。”
听到这个答案,韩教授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那就好。早点回去休息。”
商晓岸如蒙大赦,抱着药袋快步离开。
顾崇川的车停在医院门口,商晓岸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全程低着头不敢说话。
车子驶入夜色,开到宿舍楼下时,已经快凌晨一点,顾崇川停好车。
商晓岸小声说:“谢谢老师。”
“按时换药,注意饮食。”顾崇川看着她,“下周拆绷带前,别去工作室了。”
“嗯。”
“回去吧。”
商晓岸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崇川还坐在车里,侧脸在路灯的光晕里显得模糊。
她转身上楼。
宿舍里,苏令好居然还没睡,正靠在床上玩手机,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罕见的甜腻。
商晓岸看得一愣——苏令好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表情?
“咦?你回来了?”苏令好抬起头,看见商晓岸头上的绷带,吓了一跳,“你这……怎么了?干活太烂然后被顾老师揍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商晓岸没好气地说,把药袋放在桌上。
“开玩笑嘛。”苏令好笑嘻嘻地凑过来,“不过说真的,你最近跟顾老师走得是不是太近了?这都……深更半夜一起从外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