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晓岸没接话，反问：“你呢？难得见你躺在床上玩手机还笑得这么开心。之前不是天天抱怨收到不完的消息？”

“那是之前，”苏令好晃了晃手机，“现在当然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不告诉你。”苏令好神秘兮兮地说，看了眼时间，“哎呀，我的奶茶应该到了，陪我下去拿呗？”

商晓岸看她一眼：“你都穿着睡衣躺床上了，还下去拿奶茶？”

“所以才要你陪我嘛。”苏令好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商晓岸叹了口气，刚坐下又站起来：“行吧，反正我刚回来。”

“太好了！”苏令好跳下床，然后开始——换衣服？

商晓岸看着她在睡衣外面套上外套，打开化妆包对着镜子简单涂了个口红：

“你拿个奶茶还要化妆？”

“万一遇到熟人呢？”苏令好说得理所当然，“走啦走啦。”

商晓岸被她拉着下楼，感觉自己就像个对照组——按照控制变量法她就是那个原始样本。

宿舍楼下的路灯昏黄，商晓岸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花坛边的赵远。

赵远也看见了她，两人同时愣住。

“赵远学长？”商晓岸惊讶。

赵远表情有点尴尬：“好巧……”

“你们认识？”苏令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赵远身边，很自然地接过纸袋，笑容灿烂：“谢谢啦！”

然后，在商晓岸震惊的目光中，苏令好踮起脚，抱了赵远一下，很短的一下，很快就松开。

但足够了——商晓岸僵在原地，两百瓦的电灯泡已经吃饱了狗粮。

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排冬青树——

顾崇川站在那里——他居然还没走！

商晓岸吓得差点叫出声，下意识捂住嘴，结果扯到了下巴的肌肉，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顾崇川从树影里走出来，径直走到她面前：“下巴怎么样？”

商晓岸愣愣地看着他：“还、还好……老师，您怎么还没走？”

顾崇川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装着X光片的袋子。

“忘了吧。”他说，然后，目光转向赵远。

赵远整个人都僵住了，表情像见了鬼。

“赵远，”顾崇川开口，“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

苏令好抢着回答：“顾老师，这是我找的校园跑腿！我点了外卖，他帮我送过来。”

“校园跑腿？”顾崇川挑眉，看向赵远，“赵远，我倒是不知道，你还真是……高风亮节，乐于助人。”

赵远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崇川没再看他，转向商晓岸和苏令好：“你们俩，早点回去休息。”

然后，他看了赵远一眼：“你，跟我走。”

赵远认命地跟了上去。

苏令好看着两人走向顾崇川的车，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赵远要挨骂了……”

商晓岸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苏令好，你跟赵远……”

“我喜欢他。”苏令好大方承认，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就喜欢，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苏令好挽住她的胳膊，“走啦，上去喝奶茶。”

两人上楼时，商晓岸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崇川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窗关着，赵远在副驾驶贴着车门坐着，大气不敢出。

“什么时候开始的？”顾崇川突然开口。

赵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赶紧回答：“就、就最近……办活动……她过来……我们聊了几次……”

顾崇川没说话。

“顾老师，”赵远小心翼翼地说，“我……我们……”

“我没说不可以。”顾崇川打断他，“但赵远，你毕竟比她大几岁，很多事，要考虑清楚。”

“我知道。”

“论文进展一般，和你同时确定选题的周旭言初稿都通过了……”顾崇川顿了顿，“你注意点。”

车子在研究生宿舍楼前停下。赵远如蒙大赦，推开车门：“谢谢顾老师提醒，老师再见！”

“等等。”

赵远僵住。

顾崇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说：“要以学业为重。”

赵远愣住，然后用力点头。

看着赵远跑进宿舍楼，顾崇川又看了眼副驾驶座上那个空着的位置，伸手轻轻拍了拍，才重新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