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晓岸趴在图书馆的自习桌上，面前摊着六级的真题卷。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0.5倍的听力，仍旧眉头紧皱，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林薇发来的消息带着三个感叹号：

“晓岸！！！801有只大老鼠！！！好肥一只！！！蹲在顾老师办公桌上！！！”

商晓岸瞬间清醒——抓起手边刚打印出来的论文材料就往包里塞，一边打字回复：“那老鼠是我的！别动它！”

发完消息，她几乎是冲出图书馆的，落叶扑面而来，她顾不上整理被吹乱的头发，抱着包就往801。

商晓岸推开门时，看见的是一幅诡异的画面——周旭言、赵远、陈旭，还有两个不熟悉的研究生，正围在顾崇川的办公桌前。

桌子中央，一只肥嘟嘟的白老鼠端坐着，被几个人轮流摸头。

“好可爱啊这老鼠……”

“毛好软！”

“它怎么不跑啊？”

商晓岸的心脏差点跳出来——居然敢摸顾崇川了！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把老鼠抱了起来。

老鼠很配合地往她外套里钻，毛茸茸的脑袋贴在她胸前，只露出半截粉色的耳朵。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周旭言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晓岸……这老鼠，是你的？”

商晓岸抱着老鼠，硬着头皮点头：“嗯。”

“你……”赵远欲言又止，“在办公室养老鼠？还藏在顾老师桌上？”

“不是藏……”商晓岸脑子飞快转动，“是、是它自己跑进来的！我正要来找它……”

“还好顾老师不在，”陈旭松了口气，“不然看到办公室里养老鼠，估计得发火。”

周旭言看着她怀里的老鼠，又看看商晓岸明显心虚的表情，叹了口气：“行吧，我们帮你保守秘密。赶紧带走吧，别让顾老师看见。”

商晓岸如蒙大赦，抱着老鼠转身就走，刚出办公室门，迎面就撞上一个人——韩教授。

商晓岸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韩教授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外套上：“商晓岸？你鬼鬼祟祟地从顾崇川办公室出来干什么？”

“没、没什么……”商晓岸抱紧怀里的老鼠。

韩教授眯起眼睛：“怀里抱着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躲什么？”韩教授往前走了一步，“让我看看。”

就在这时，商晓岸外套的领口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老鼠露出半张脸，黑眼睛盯着韩教授，胡子动了动。

韩教授愣住了。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揣个老鼠走来走去……也不怕被顾崇川的猫吃了。”

商晓岸怀里，老鼠顾崇川像是听懂了，对着韩教授明显地在骂骂咧咧。

韩教授笑得更开心了：“哟，这脾气……跟顾崇川的猫一个德行，”他忽然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问：“这老鼠会读论文吗？”

商晓岸：“……不会。”

“那不行，”韩教授得意地摇头，“顾崇川的猫可是会读论文的。你这老鼠，不如猫。”

商晓岸怀里，老鼠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教授，我还有事，先走了！”商晓岸不敢再多待，抱着老鼠就跑。

一口气跑到没人的小路上，商晓岸才停下来喘气。她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老鼠，小声说：

“顾老师，您下次……能不能藏好一点？”

老鼠抬头看她，黑眼睛里写满无奈。

商晓岸把老鼠带回景秀园。

客厅里，老鼠别墅静静立在中央。她把老鼠放进去，看着它轻车熟路地爬上二楼，钻进小吊床里躺下。

“顾老师，”商晓岸蹲在笼子前，“您变老鼠……时间不长吧？要不……就别吃东西了？饿几天应该问题不大？”

老鼠从吊床里探出头，黑眼睛瞪着她。

商晓岸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我是怕您又乱吃东西……”

话没说完，她看见老鼠从吊床上跳下来，走到笼子角落，从小食盒里叼出一颗核桃，然后熟练地啃了起来。

商晓岸看得目瞪口呆。

老鼠啃完核桃，拍了拍爪子，转身走到小黑板前，拿起粉笔写字：

“六级分数怎么样了？”

商晓岸看着那行字，突然崩溃：

“来不及了！C校要求过六级，我还没考过，现在单词才背了一半……”

她说着，转头看向笼子，然后愣住了。

老鼠躺在地上，四脚朝天，旁边滚着半颗核桃。

一动不动。

商晓岸的心脏骤停。

“顾、顾老师？！”她尖叫着冲过去，拉开笼子门，把老鼠捧出来，“您怎么了？！别吓我啊！！”

老鼠在她手心里，软绵绵的，眼睛紧闭。

商晓岸的眼泪瞬间涌出来：“顾老师……您别死……我错了，我不该说饿着您……您醒醒……”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掉在老鼠白色的绒毛上。

几秒后，手心里的老鼠动了动，然后，它翻了个身，黑眼睛无奈地看着她。

商晓岸的哭声戛然而止。

老鼠跳下去，走到小黑板前，擦掉之前的字，重新写：

“你竟然没考，把我吓死了。”

商晓岸盯着几个字，愣了两秒：“顾崇川你坏死了！！我没考过是触犯天条了吗！！要被怎么吓唬！！我当时感觉天都塌了你知道吗！！”

老鼠在她手里挣扎，想躲开她的眼泪，但商晓岸抱得死紧。

“下次不许吓唬我！！”商晓岸一边哭一边说，还拿老鼠擦眼睛。

老鼠顾崇川放弃抵抗，在她手心里叹了口气。

等商晓岸哭够了，她抱着老鼠坐到沙发上，从书包里掏出单词书。

“我要背书了，”她抽噎着说，“谁让你嘲笑我没过考试，就陪着背书吧！”

老鼠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商晓岸抱着老鼠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地背书，听着重复了十遍的“abandon”后，老鼠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商晓岸低头看着睡着的顾崇川老鼠，忽然觉得……还挺可爱的。

下午三点，老鼠被扔在客厅，商晓岸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单词书摊开在脸下，手里还握着笔。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崇川走进来，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看了眼趴在桌上睡着的商晓岸，眉头微皱，走过去想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