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顾崇川的手机在书桌上震动了一下。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韩教授发来的语音，语气很冲：“管管你那个夜猫子学生！这都几点了还在我办公室干活！”

顾崇川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韩教授不满意她的工作效率？”

几秒后，韩教授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顾崇川！”韩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还有键盘敲击的轻微声响，“我不是不满意！我是怕这丫头猝死在我办公室！到时候我在教育界身败名裂，你得负全责！”

顾崇川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我只是让她去您那儿帮忙。任务可是您安排的，肯定是您吓唬人，把她吓坏了才不敢走。”

“我吓唬她？！”韩教授气笑了，“顾崇川，你少来这套！我现在提交了通宵实验申请单了，她爱干到几点干到几点，但出了事你负责！”

“行。”顾崇川应得干脆，“那项目给她署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韩教授的声音压低了些：“看在你面子上……最多四作。”

顾崇川轻笑一声：“老师，我在您那儿还有面子？”

“差不多得了！”韩教授没好气地说，“她能有个四作就不错了！只负责数据录入，又不参与内容撰写——”

“让她写。”顾崇川打断他。

“……你说什么？”

“让她写几个部分就行，不需要写全文，怕她来不及。”顾崇川说得更详细了。

韩教授那边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崇川，你太坏了。你是想让我在学术界也身败名裂吗？”

“不然呢？”顾崇川难得语气轻松，“总得派个人来制裁一下老师。”

电话挂断后。

顾崇川走到窗边，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再发消息。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顾崇川和韩教授在操场晨跑，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有节奏地回响，空气里带着凉意。

韩教授的手机震动，他边跑边掏出来看，然后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了？”顾崇川放缓速度。

韩教授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是商晓岸发来的邮件，标题简洁：“数据统计已完成，请查收。”

附件里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表格和简要分析报告。

“这丫头……怎么像……工具人？”韩教授盯着手机，表情复杂，“她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顾崇川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七分。他沉默了几秒，继续往前跑：“您省点心吧。这个工具人要考C校的。”

韩教授跟上来，恍然大悟：“难怪……顾崇川，你把她塞进来，就是想给她弄个署名？C校的复试要看科研成果是吧？”

“倒也不全是。”顾崇川的声音很淡，“毕竟我也不确定，她能不能过C校的自划线。”

韩教授瞪他：“你太坏了！连自己的亲学生都看不起？”

“不一定。”顾崇川难得坦诚，“大家也不都像您一样，都能这么顺心如意。”

韩教授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两人又跑了一圈，他才再次开口：“你手里不是还有几个项目没结题吗？怎么不把她塞进去？”

顾崇川脚步不停：“您说得对，要和学生保持距离。”

韩教授气得差点岔气：“忤逆！”他骂了一句，忽然指着操场入口处，“你看！昨天那个小子今天又来了！”

顾崇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李贡鸣背着书包，正往文学院楼的方向走，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还有脸来？”顾崇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韩教授赶紧拉住他：“冷静冷静！你快跟去看看他要干什么！”

顾崇川甩开他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韩教授摇摇头，也跟了过去。

李贡鸣走进文学院楼，按了电梯。顾崇川和韩教授站在拐角处，看着电梯数字停在8楼。

“他去找商晓岸？”韩教授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