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川没说话，直接转身冲向楼梯间。韩教授在后面喊：“你等等我！不要吓到人——”

但顾崇川已经跑上去了。

八楼，走廊里很安静。

顾崇川推开楼梯间的门时，正好看见李贡鸣站在801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奶茶，正在敲门。

门开了，林薇探出头来。看见李贡鸣，她眼睛一亮，接过奶茶，两人有说有笑地往走廊尽头的休息区走去。

顾崇川站在楼梯间门口，脸色难看。

韩教授气喘吁吁地爬上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的学生，生活还挺丰富的嘛。”

顾崇川没理他，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林薇正和李贡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说话，看见顾崇川突然出现，吓得立刻站起来：“顾、顾老师！”

李贡鸣倒是很淡定，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老师好。”

顾崇川看着他：“为什么今天来找我的学生？昨天那个呢？”

林薇愣住了，疑惑地看向李贡鸣，眼神里明显有了恼火。

李贡鸣连忙解释：“老师，您误会了。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他指了指林薇，“昨天那个是我邻居。”

林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顾崇川盯着两人看了几秒，转身要走，韩教授正好从旁边假装路过，超级不经意地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顾崇川，你太坏了！”

顾崇川面无表情：“您也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刚要走，顾崇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商晓岸发来的消息：

“顾老师，您不能让我离开工作室。不然我要延毕了。”

顾崇川皱眉，打字回复：“为什么？”

商晓岸的消息很快过来：“我参加社团就是为了补那个缺的学分……如果您不要我了，我学分又不够了。”

顾崇川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打字：“不是发表高水平论文还可以加学分吗？C校的复试不也说科研成果是加分项？”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商晓岸没有再回复。

顾崇川盯着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

晚上七点，顾崇川替韩教授参加校内学术会议。会议冗长乏味，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学报编辑部的主任忽然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顾老师，你们学院的学生很有志气啊。”

顾崇川不解：“主任什么意思？”

主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稿，递给顾崇川：“开会前的时候收到的投稿。虽然观点挺新颖，但理论还很生疏，一看就是本科生写的。”

顾崇川接过稿件，目光落在作者栏上——商晓岸。

“看作者单位，就是你院的。”主任笑着说，“这学生可能不知道，咱们的学报是核心期刊，一般不收学生独立投稿的论文。”

顾崇川翻了几页，内容虽然稚嫩，但框架完整，数据详实，甚至引用了不少专业文献。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观点——有些是他组会上提过的，有些是他推荐的参考书里的内容，还有些……像是商晓岸自己的思考。

“写得还不错。”顾崇川把稿件还回去，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啊，是个好苗子。”主任收起稿件，“可惜了，要是挂个指导老师，换个期刊，说不定还能送外审。”

顾崇川点点头，没再多说。走出会议室后，他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给商晓岸发了条消息：

“如果要发论文，可以跟我商量，我帮你投更好的期刊。”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很久。

直到他坐进车里，准备发动车子时，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商晓岸的回复很短：“已经找到期刊了，年底见刊。就普通期刊，总比没有好。”

顾崇川看着这行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需要他拉一把的学生，好像真的一夜之间在长大——可以熬夜整理数据，可以独立完成论文投稿，甚至可以规划自己的未来。

顾崇川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夜色里灯火通明的楼，806办公室的灯已经灭了，801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