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晓岸盘腿坐在宿舍床上，腿上摊着厚厚的词汇书，嘴里念念有词，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是周旭言发来的消息：“晓岸，下午三点组会，801，记得来。”

商晓岸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这不是顾崇川发的。

她打字回复：“学长，怎么是你通知？顾老师呢？”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周旭言的消息才过来：

“顾老师让我通知的。晓岸……我感觉……顾老师对你有意见了。”

商晓岸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了一下。她想起顾崇川在车里的侧脸，疲惫而疏离的神情。

“知道了。”她回复，然后合上词汇书，下床换衣服。

下午两点五十，商晓岸抱着深蓝色笔记本走到801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讨论声

办公室里坐满了人，林薇、赵远、陈旭、周旭言都在，顾崇川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正在看一份文件。

商晓岸一眼就看见——顾崇川旁边的位置空着，但上面放了一叠厚厚的书，显然是故意占座的。

她的心沉了沉，默默走到长桌另一端的角落，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会议开始。研究生们一个个汇报进度，顾崇川偶尔提问，商晓岸低着头，假装记笔记，其实在偷偷翻看C校去年的招生简章。

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顾崇川叫她的名字。

“商晓岸。”

她猛地抬头：“啊？”

顾崇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镜片后的眼睛有些疲惫，眼下甚至有淡淡的黑眼圈。“从明天开始，你去韩教授课题组帮忙，负责整理数据。”

商晓岸愣住：“为什么？”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几个研究生交换着眼神，都不敢说话。

顾崇川看着她，眉头微皱：“要么去韩教授那里，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就离开工作室。”

商晓岸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她抱着笔记本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声音有点抖：“我……我去韩教授那里。”

“806。”顾崇川移开视线，不再看她，“现在就去。”

商晓岸站起来，抱着笔记本往外走。她能感觉到身后所有人的目光，刺一样扎在背上。她不敢回头，快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像一只刺猬。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商晓岸靠在墙上，深呼吸好几次，才把眼眶里那股酸涩压下去。

然后她转身，走向806。

推开门时，韩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周围围着三四个学生，都是陌生面孔。听见动静，韩教授抬起头，看见是她，眉头立刻皱起。

“商晓岸？进来。”他的语气很不耐烦，“顾崇川让你来的吧？行，你负责给这些视频编码，下周一之前要完成。”

他指了指旁边一台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全是字。

商晓岸走过去，看着那堆数据，小声问：“教授……怎么编码？”

“表格上有说明！”韩教授的声音提高了些，“自己看！这点事都做不好？”

商晓岸低下头，不敢再问。她走到电脑前坐下，打开表格文档——里面是详细的编码规则，但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看得她头晕。

韩教授又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其他学生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商晓岸一个人。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开始笨拙地操作。视频一个个点开，内容五花八门——有学术讲座，有校园活动，有纪录片片段。她需要根据内容分类、打标签、记录时长……

工作枯燥又繁琐。商晓岸从上午坐到下午，眼睛盯着屏幕，手不停地敲击键盘。

午饭时间，其他学生都出去吃饭了，只有她还坐在电脑前，但不敢走——韩教授说了，下周一就要。

下午三点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商晓岸抬起头，看见顾崇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走进来，把袋子放在韩教授的办公桌上，说了几句话。

韩教授接过袋子，脸色依然不太好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顾崇川转身离开时，目光似乎往她这边扫了一眼。但商晓岸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工作。

等他走了，韩教授才提着袋子走过来：“顾崇川请的下午茶。都有份。”

他分发奶茶和点心，不多不少，刚好有商晓岸的。她接过那杯温热的奶茶，咬住吸管，甜腻的液体滑进喉咙，却觉得满嘴苦涩。

委屈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她赶紧低下头，拼命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商晓岸掏出来看——是一条好友验证：“李贡鸣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李贡鸣？

商晓岸愣了两秒，然后脑子里“轰”的一声——别人家的可恶孩子！一个保送C校并让她爸妈赞不绝口的可恶的人！

她恼火地点了通过，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李贡鸣：没想到你会愿意考C校。听阿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