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近了，他看见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顾崇川沉默了几秒，伸手想拍拍她的肩。

就在这时，商晓岸突然动了一下。

然后，在顾崇川震惊的目光中，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又是——白色的狮子猫，毛茸茸，圆脸，蓝眼睛。

和她上次变的猫一模一样。

猫商晓岸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顾崇川，“喵”了一声。

顾崇川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猫，表情复杂：“你……”

猫商晓岸歪了歪头，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低头看自己——白色的爪子，毛茸茸的身体。

“喵！！！”她惊恐地叫起来。

顾崇川叹了口气：“你要是考试的时候变成猫……就很荒唐了。”

猫商晓岸僵住了，睁大蓝眼睛，耳朵向后撇着，整只猫都散发着“完蛋了”的气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顾崇川和猫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顾崇川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韩教授。

“崇川啊，”韩教授笑眯眯地探头往里看，“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家里怎么有个老鼠别墅？”

他指着客厅中央那个豪华的三层笼子。

顾崇川挡住他的视线：“个人爱好。”

“猫？”韩教授眼睛一亮，“你的猫？我看看！”

他挤进门，正好看见书房门口探出一个白色的猫脑袋。

猫商晓岸看见韩教授，吓得想缩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哟，！”韩教授走过去，蹲下身想摸猫，“让我看看，是不是真会读论文……”

顾崇川一把抱起猫，藏在身后：“老师，这么晚了，有事吗？”

“有事有事，”韩教授站起身，笑眯眯地说，“下周末有个教师联谊会，单身的青年教师都可以参加。你去不去？”

猫商晓岸在顾崇川怀里，耳朵竖得老高。

顾崇川感觉到怀里的猫在偷听，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教授，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韩教授不依不饶，“你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孤家寡人吧？”

猫商晓岸从顾崇川手指缝里偷看韩教授。

韩教授注意到猫的视线，忽然笑了：“你这猫……怎么表情这么丰富？”

他伸手想摸猫，顾崇川后退一步躲开。

“教授，我真的不去。”顾崇川的语气有点冷，“我现在以事业为重。”

“事业事业，你就知道事业！”韩教授摇头，“多认识点人，别天天盯着那几个学生看——”

话没说完，怀里的猫突然“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恼火。

韩教授和顾崇川同时看向猫。

然后，韩教授看见——那只白色的狮子猫，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像是在笑的表情。

两人第一次看见猫带着嘲讽的笑。

韩教授愣住了。

顾崇川也愣住了。

几秒后，商晓岸似乎意识到自己表情失控，想闭上嘴，但——闭不上了，她的嘴就那样咧着，露出小小的尖牙，整张猫脸看起来又滑稽又诡异。

“崇川……”韩教授指着猫，“你的猫……怎么合不拢嘴了？”

顾崇川低头看着怀里表情诡异的猫，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他深吸一口气，“可能下巴脱臼了。”

“脱臼？”韩教授惊讶，“猫怎么会下巴脱臼？”

“笑得太用力。”顾崇川面无表情地说。

他抱着猫，抓起车钥匙：“我带她去医院。”

“等等！”韩教授拦住他，表情严肃，“崇川，你是不是……因为我说让你和学生保持距离，就恼羞成怒，拿猫出气？”

猫商晓岸在顾崇川怀里，伸手要打韩教授——这个老爷爷坏得很。

顾崇川看着韩教授，一字一顿：“教授，您想多了。”

“我想多了？”韩教授指着猫，“那这猫怎么会突然这样？肯定是你在家虐待它！”

猫商晓岸忍无可忍，“喵”地一声从顾崇川怀里跳出来，直扑韩教授的脸。

韩教授吓得往后一仰，猫就稳稳落在他头上。

“你看你看！”韩教授不敢动，声音发颤，“你调教的好猫！顾崇川，你管管！”

顾崇川看着蹲在韩教授头上、一脸生气的猫，忽然觉得……头疼。

他伸手把猫抱回来，对韩教授说：“教授，我真的要带她去医院了。您请回吧。”

“不行！”韩教授整理着被抓乱的头发，“我得跟你一起去！万一你对猫做什么手脚——”

“随便吧……”顾崇川抱着猫，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拉开门，抱着猫走了出去。

楼下，车里。

顾崇川把猫放在副驾驶座上，猫的嘴巴还咧着，看起来既可怜又好笑。

宠物医院里，值班医生检查完猫的情况，表情古怪。

“下巴脱臼……”医生看着顾崇川，“它干什么了？打架了？”

顾崇川沉默了两秒：“笑得太用力。”

医生沉默，感觉认知被刷新，旁边的韩教授没忍住笑出来。

医生看看猫，看看顾崇川，又看看笑得停不下来的韩教授，最后叹了口气：“我先帮它复位。”

医生熟练地托住猫的下巴，轻轻一推，咔哒一声，猫的嘴合上了。

然后医生拿出一个柔软的固定带，小心地套在猫的头上，固定住下巴。

“戴三天，别让它张大嘴。”医生交代。

戴着固定带，整张猫脸看起来更滑稽了，她趴在检查台上，蓝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崇川。

顾崇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时，韩教授凑过来，小声对医生说：“医生，我跟你说……这猫是在笑话它主人是单身狗，才笑成这样的。”

医生感觉真是什么人都能养猫了……真是什么猫都能被养了……

猫商晓岸猛地抬起头，对着韩教授“哈”了一声，但因为戴着固定带，声音闷闷的，毫无威慑力。

韩教授笑得更开心了。

顾崇川抱起猫，对医生说：“谢谢，我们先走了。”

“等等！”韩教授拦住他，表情认真起来，“崇川，我刚才的话……虽然开玩笑，但也是认真的。你总不能一直这样。”

顾崇川看着怀里的猫，猫也抬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