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东西冲下楼，绕过沙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门被重重摔上。

客厅里，妈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

爸爸沉着脸没说话。

门外，商晓岸踉踉跄跄地跑到车边。

顾崇川原本靠在车门，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满脸泪水地冲过来，愣了一下，立刻站直：“怎么了？”

商晓岸把设备箱往地上一放，整个人都在抖。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顾崇川，声音哽咽：“顾老师……我考C校……还来得及吗？”

顾崇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确定吗？”

“我要是考上了……”商晓岸抽噎着，“还能再看见你。只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罢了……”

顾崇川的眼神深了深。他伸手，从车里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升学要看专业方向，不能因为谁在那里就被局限了。”

商晓岸没接纸巾，而是往前一步，伸手想抱他。

顾崇川却侧身躲开，顺手把车里的一个抱枕塞进她怀里：“要么继续哭然后回家，要么上车回学校。”

商晓岸抱着抱枕，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没犹豫，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是怕他反悔。

顾崇川看着她哭花的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上车，发动。

车子驶出寓园时，商晓岸还抱着那个抱枕小声抽泣。顾崇川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一路沉默。

开回学校时，已经快十点半了。车子经过文学院，商晓岸忽然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韩教授。

韩教授也看见了车，朝这边招了招手。

顾崇川眉头微皱，靠边停车：“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他推门下车，朝韩教授走去。

商晓岸趴在车窗边，看着两人站在路灯下说话。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内容，但她能看见韩教授的表情很严肃，顾崇川则一直微微皱着眉。

韩教授拿出手机给顾崇川看，顾崇川看完后，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商晓岸心里一紧。

又说了几句，顾崇川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韩教授看着他上车的背影，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顾崇川拉开车门坐进来时，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顾老师……”商晓岸小声问，“你……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不关你的事。”顾崇川简短地说，发动车子往宿舍区开。

商晓岸咬了咬唇，没敢再问。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顾崇川没下车，只是看着前方：“到了。”

商晓岸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她转过头，看着顾崇川在昏暗光线里的侧脸，小声说：“顾老师……对不起。”

顾崇川看向她。

“我不该闹情绪……让你这么忙还要担心我。”商晓岸低下头，手指揪着抱枕的边角，“我以后……肯定随叫随到。”

顾崇川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是说：“既然准备好好学习，就专心一点，不要想太多。”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商晓岸听出了一丝疲惫。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崇川还坐在车里，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显得模糊而遥远。

商晓岸转身，揣着抱枕跑进了宿舍楼。

顾崇川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拿出手机，点开韩教授刚才给他看的页面——是同城热门视频，标题惊人：“南山夜景直播偶遇深情兄妹？现实偶像剧上演！”

视频画面噪点很大，但能清楚地看见他抱着一个穿粉色兔子睡衣的女孩下山，他的脸拍得很清晰，女孩的脸则被帽子遮住，看不真切。

评论数量比点赞还多：

“男主好帅！不知道能在哪里偶遇！”

“妹妹好可爱！感觉哭起来都那么美！”

“这真的是兄妹？我不信！”

“谁有他们有账号吗，求推荐……”

顾崇川关掉页面，揉了揉眉心。

手机震了一下，是韩教授发来的消息：“视频我已经联系博主删了。但这几天你注意一点，别再和学生走得太近，你最近还要评职称，多少眼睛盯着。”

顾崇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宿舍楼。四楼某个窗户亮着灯，那是商晓岸的宿舍。

夜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

顾崇川在车里又坐了几分钟，才缓缓发动车子，驶离了宿舍区。

而楼上，商晓岸正趴在窗边，怀里还抱着从顾崇川车上拿来的抱枕，上面有很淡的古龙水味道。

苏令好从浴室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这么哭了？”

商晓岸摇摇头，把脸埋进抱枕里。

“行吧。”苏令好擦着头发走过来，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这个星空很难拍啊。

“早点睡吧宝宝，过两天听说天气好，我陪你去吧……”

商晓岸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抱枕。

窗外，月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