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晓岸是被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眼睛瞬间被消息提示的数量惊得睁大了：
林薇：晓岸晓岸！你今天没来太可惜了！顾老师带了他的猫来办公室！
赵远：那猫绝了！真的会看论文！让它指重点，可准了！
陈旭：而且特别黏顾老师，一直往他怀里钻，顾老师还摸它头！我从来没见过顾老师那么温柔的表情！
周旭言：可惜顾老师没叫你来……我们也不敢提，怕他生气。
赵远：下次要是还有这种机会，我们偷偷叫你！
商晓岸看着这些消息，哭笑不得，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一边抓过梳子梳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打字回复：
商晓岸：啊……太可惜了，没看到。顾老师的猫真的很可爱吗？
几乎是秒回。
林薇：猫猫超级可爱！白白的，圆滚滚的，眼睛是蓝色的！
赵远：而且特别聪明！感觉能听懂人话！
陈旭：晓岸你下次一定要来看！
商晓岸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果然自己猫版也是不错的……
正想着，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顾崇川：醒了就吃早饭。吃完来801，把办公室的读书笔记拿回去。
商晓岸放下手机，起床走出卧室，看见客厅的餐桌上，果然摆着一碗温热的粥，两碟小菜——清炒时蔬和凉拌黄瓜，旁边还放着一个水煮蛋。
她坐下来，慢慢吃完，收拾好碗筷，然后换衣服出门。
走到801门口时，她听见里面传来讨论声。
敲门，里面传来顾崇川的声音：“进。”
商晓岸推开门，愣住了——
办公室里坐满了人，他的研究生们都在，顾崇川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白板上写满了研究思路和关键词。
又是在开组会，——而她，刚好撞上了。
“对、对不起……”商晓岸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我……我等会儿再来……”
“就是让你来的，”顾崇川转头看她，“进来，听听大家在研究什么。”
商晓岸硬着头皮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她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的，善意的，还有一点……羡慕？
还羡慕这？谁家一变成人就又要来干活了……
商晓岸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然后，看见了——沙发的扶手上，沾着一片白色的猫毛。
这沙发还挺粘毛的……此处缺一个粘毛器——商晓岸的脸微微发热，赶紧人工处理，蓬松的毛在手里摸着柔软，在光里微微发亮。
“商晓岸。”
顾崇川的声音突然响起。
商晓岸猛地抬头：“啊？”
“我刚才说的，你听明白了吗？”顾崇川看着她。
商晓岸：“……明、明白了。”
她其实根本没听顾崇川刚才说了什么。
“那好，”顾崇川点头，“这次主题短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商晓岸：“……啊？”
她瞪大眼睛：“我？为什么是我？”
“他们都在忙论文和学术会议，”顾崇川说得理所当然，“你会拍，拍得也不错，多劳动一下。”
商晓岸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顾崇川那双平静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旁边，林薇小声提议：“顾老师，要不……让晓岸也看看您的猫？作为……补偿？”
其他几个人也点头附和。
顾崇川转头看向商晓岸，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还想看猫吗？”
商晓岸下意识回答：“不要了！”
声音有点大，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商晓岸看见顾崇川笑了。
商晓岸的脸“腾”地红了，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能听见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还有研究生们小声的议论：
“晓岸真是勇士……”
“敢这么直接拒绝顾老师……”
“而且顾老师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岂止不生气，你看他还在笑……”
商晓岸把脸埋得更深了。
组会结束后，研究生们陆续离开。
顾崇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商晓岸：“这是比赛的具体要求和往届获奖作品分析。你这学期课不多，时间来得及。”
商晓岸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愣住了。
“老师，”她抬起头，“这个比赛……下周五就截止了？只有一周时间？”
“嗯。”顾崇川点头，“相信你可以完成。”
“可是……”
“有什么问题？”
商晓岸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我完成这个，有什么好处吗？”
顾崇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啊？”商晓岸愣了愣，“我……我不知道……”
“那就好好完成这个再说。”顾崇川说，“等你做出成绩，自然会知道方向。”
她眼睛一亮：“老师，如果我要拍星空延时的话……今天晚上南山的观测条件很好。我想去那边拍。”
顾崇川眉头微皱：“夜爬危险。”
“那就算了。”商晓岸从善如流，反正她本来也没指望顾崇川会同意。
顾崇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商晓岸拿着文件回到宿舍时，苏令好刚睡醒，正顶着一头乱发刷牙。
“哟，回来了？”苏令好含糊不清地说，“前两天去哪儿了？夜不归宿啊。”
“有点事情……”商晓岸含糊带过，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器材。
“你干嘛呢？”苏令好漱完口，凑过来看。
“收拾东西，晚上去拍星空。”商晓岸把相机、镜头、三脚架、备用电池一样样装进背包，“你要一起去吗？”
“不了不了，”苏令好连连摆手，“晚上我还要整理材料，过两天院里的辩论会，一堆事儿。”
“那好吧。”
商晓岸收拾好东西，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她扛起沉重的器材包，出了宿舍，打车直奔学校南边的山区。
山不高，但山路陡峭，爬到观景平台需要将近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