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晓岸是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团在顾崇川家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块绒毯,顾崇川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黑色钢笔。
商晓岸轻手轻脚地跳下沙发,悄无声息地凑到餐桌边,跳上空着的椅子,探头看他在写什么。
是一张长长的清单,标题是《关于商晓岸的禁食清单》,字迹工整:
长长的一大串,商晓岸看得目瞪口呆。
顾崇川写完最后一行,拿起清单检查了一遍,然后站起身走到冰箱前,从旁边取下一块软吸铁石,把清单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打开冰箱门,商晓岸趁机探头往里看——然后被惊到了。
顾崇川的冰箱整洁得像个标本陈列柜:上层是新鲜蔬果,中层是密封好的肉类和半成品,下层是饮品。但最吸引商晓岸目光的,是侧门格子里那几包限量款零食——还有她喜欢的联名……
……这人平时吃得也太好了吧?
顾崇川从冷藏层取出一盒鲜牛奶,倒进小奶锅里,打开灶火。
接着,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用保鲜膜包好的牛排,拆开,撒上黑胡椒和盐,平底锅烧热,黄油融化,牛排下锅的瞬间,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商晓岸的鼻子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好香……
她作为猫的本能和和人的本能同时被唤醒,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就跳上了灶台旁边的料理台。
“下去。”顾崇川头也不回地说。
商晓岸假装没听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平底锅里那块正在变色的牛排,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摆动。
然后——她往前探了探头,长长的胡子差点蹭到滚烫的锅沿,尾梢不小心扫过了旁边的燃气灶火焰。
“喵!”
猫吓得往后一蹦,整只猫都炸毛了。
顾崇川这才转过头,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叹了口气:“猫不能吃高盐的东西。”他顿了顿,“你今天最多喝点牛奶。”
商晓岸委屈地“喵”了一声,爪子又忍不住往平底锅方向伸——
再次被一把拎了起来。
“既然这么不听话,”顾崇川抱着她走到客厅中央,打开老鼠别墅的门,把她塞了进去,“就在里面待着吧。”
“喵!喵!”
顾崇川不理她,转身回厨房继续煎牛排。
商晓岸扒着笼子栏杆,眼巴巴地看着顾崇川熟练地翻面、装盘、摆上刀叉,然后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开始吃早餐。
顾崇川每一刀在牛排上切下去,她都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好想吃……
吃完牛排,顾崇川把锅里的牛奶倒进一个小瓷碗,放凉到温热。然后他走过来,打开笼子,把商晓岸拎出来,放在碗前。
“喝吧。”他说。
商晓岸低头看看碗里乳白色的液体,又抬头看看顾崇川,蓝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控诉。
凭什么你吃牛排,我只能喝牛奶?
顾崇川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转身从书房搬来笔记本电脑,放在餐桌另一边,打开一个密密麻麻的文档。
“两个选择,”他指了指牛奶,又指了指电脑屏幕,“要么乖乖喝奶,要么——”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和我一起写基金申报书。”
商晓岸迅速低头,把脸埋进碗里,“咕嘟咕嘟”开始喝奶。
顾崇川的嘴角出现满意的弧度,坐在她旁边,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时不时瞥一眼喝奶喝得胡须上都沾了奶渍的白猫。
等商晓岸喝完,顾崇川抽了张湿巾纸,自然地帮她擦了擦脸。
“今天晚上,”他忽然开口,“要回宿舍吗?”
商晓岸疯狂摇头。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这样怎么回宿舍?被苏令好看见,估计能直接把她薅秃了。
“那带你去玩。”顾崇川说着,拿起手机。
商晓岸好奇地凑过去,看见他打开了工作室的微信群,打字:
顾崇川:今天办公室开放,有需要讨论论文的同学可以过来。另外,猫也在,可以看它读文献。
发完,他收起手机,看向商晓岸:“走吧。”
“喵?”
顾崇川没回答,只是抱起她,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开出去一段,商晓岸看着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