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川！”她尖叫着冲过去，一把拉开笼子门，伸手把老鼠捧了出来。

老鼠很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你别死……你别死啊……”商晓岸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她手忙脚乱地把老鼠塞进卫衣的前兜里——

“我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住……”

物业大叔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女士，这老鼠……”

“它中毒了！吃了牛油果！”商晓岸哭着往外跑，“我要送它去宠物医院！叔叔，对不起我先走了！”

商晓岸跌跌撞撞地冲出门，按电梯，下楼。

小电驴还停在单元门口。

商晓岸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24小时宠物医院”。

最近的一家在三公里外，她边打车边往小区外走。

车停在门口，上车，车开得飞快。

老鼠托在手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崇川，你不能死……”她小声念叨着，“不然我是你的最后一个联系人，我的嫌疑最大……”

宠物医院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着灯。

商晓岸冲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值班护士吓了一跳。

“救、救救它……”商晓岸把老鼠从口袋里掏出来，捧在手心里，“它吃了牛油果……”

护士接过老鼠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快，送急救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过来，接过老鼠看了看，又闻了闻它嘴边残留的气味，眉头紧皱：“患者中毒，吃了多久了？”

“不、不知道……”商晓岸声音发颤，“我发现的时候它就这样了……”

医生一边把老鼠放在检查台上，一边严厉地说：

“主人，怎么这么粗心？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道？牛油果对啮齿类动物是剧毒，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能犯！干脆喂老鼠吃耗子药得了！”

商晓岸低着头，不敢说话。

检查仪器发出细微的声响，医生给老鼠做检查，又抽了一点点血样。

“还好吃得不多，”医生终于松了口气，“再多吃一点点，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商晓岸的心脏终于落回原处：“那……那它能救活吗？”

“洗胃，输液，观察。”医生言简意赅，“你去办手续吧。对了，你是它主人？”

商晓岸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签个字。”医生递过来一张知情同意书，“洗胃有风险，但现在是唯一的办法。”

商晓岸手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鼠被推进了治疗室。

她坐在外面的等候区，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陷进掌心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导员发来的消息：

“晓岸，到医院了吗？检查怎么样？”

商晓岸盯着屏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打字回复：

“导员，请问病假……可以不是本人吗？”

导员：“什么意思？不是你生病？那是谁？你室友？”

商晓岸：“不是……是我养在外面的动物，食物中毒了，我在宠物医院陪着它……”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导员回复：“……动物？什么动物？”

商晓岸：“一个狗。”

她答应过顾崇川，不能告诉别人他是老鼠，那就是金毛吧，金毛贪吃。

导员：“……商晓岸，你知不知道学校规定宿舍不能养宠物？”

商晓岸：

“我知道，所以它是养在外面的，金毛贪吃，傍晚吃了癞蛤蟆，正在抢救，我不能不管它……”

又过了一会儿，导员回复：

“唉，你这……行了，今晚特殊情况，准你假。但是明天必须回来，动物治好了就寄养在医院，或者送回家，绝对不能带回宿舍，听见没？”

商晓岸赶紧回复：

“听见了！谢谢导员！它有自己的家，治好了我就送它回去！”

导员想起了商晓岸档案里的“本地”，而且能吃到□□的狗，估计是回家遛狗了，毕竟只听说有人晚上带老鼠进教学楼，没听说校园遛狗的……

治疗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洗胃结束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观察。”

“那……那我现在能看看它吗？”商晓岸站起来。

“可以，”医生说，“它现在很虚弱，需要静养。”

商晓岸轻手轻脚地走进治疗室。

老鼠躺在一个小小的恒温箱里，前爪上扎着细细的输液管。它的眼睛闭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还活着

商晓岸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她在恒温箱旁边蹲下，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只小小的白色身影。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应该提醒你的……我应该想到的……”

老鼠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反应。

商晓岸看了它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找护士。

“请问……有没有小一点的纱布？或者干净的布？”

护士给了她一小块无菌纱布。

商晓岸回到恒温箱前，小心地打开箱盖，把手伸进去。

她用纱布轻轻盖在老鼠身上，像盖被子一样，把四个角掖好。

小小的白色身影被包裹在柔软的纱布里，只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看起来……终于不那么像一具尸体了。

商晓岸蹲在旁边，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

“老师，我请假用的是金毛，病因是吃癞蛤蟆，你放心，没人知道的。”

恒温箱里，老鼠的耳朵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