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只亮着台灯，苏令好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
“又怎么了？”商晓岸刚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问。
“刚收到通知，这周末突击查寝，重点查违规养宠物——”苏令好拖长声音，把宠物两个字念得咬牙切齿。
商晓岸手里的毛巾顿了顿：“谁会这么无聊在宿舍养动物啊……”
“怎么没有！”苏令好转过身，一脸悲愤，“隔壁楼去年就查出来养守宫的——最离谱的是听说有人养蜘蛛，拳头那么大！”
她一边说，一边点开手机上的监控，屏幕里，一只圆滚滚的花枝鼠正在跑轮上奋力奔跑，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你看我家闺女年糕多可爱，”苏令好指着屏幕。
商晓岸看着监控里那只精力旺盛的花枝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凑过去，装作随意地问：“对了，老鼠……一般喜欢吃什么啊？”
“鼠粮啊，”苏令好头也不抬，“我都是网上买的进口粮，配点蔬菜干、水果干。怎么了？你也想养？”
“就是好奇……那它们能吃人的东西吗？”
“能啊，但得注意。”苏令好终于转过头，“有些东西绝对不能吃——巧克力、咖啡、茶、牛油果……”
商晓岸的心脏猛地一跳，顾崇川家里——客厅茶几上的果盘里，摆着几个牛油果。
“如果……如果不小心吃了牛油果，”她的声音有点干，“会怎么样？”
“那老鼠就死了呗。”苏令好说得轻描淡写，“谁家好人闲着没事干给鼠宝吃这个？让它身材管理啊？”
商晓岸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猛地抓起手机，点开和顾崇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发的“到宿舍了”，但顾崇川没有回复。
这不正常。
按照之前林薇他们的说法，顾崇川不能来学校，但消息永远秒回。
可现在……
她快速打字：老师，您还好吗？
发送。
没有回应。
她又发：老师，您知道家里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吗？
还是没有回应。
商晓岸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开始冒汗。
不应该啊……就算变成了老鼠，他也能用电脑打字回复。就算不能打字，至少也该回个表情吧？
总不能是……去找母老鼠约会了吧？
商晓岸转身就往衣柜走，开始翻找外套。
“你干嘛？”苏令好看着她，“要出门？现在都九点半了，再过半小时宿舍楼就关门了。”
“我得出去一趟。”商晓岸套上卫衣，抓起书包往里面塞东西——手机、充电宝，“有点急事。”
“什么急事啊大晚上的……”苏令好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该不会是有什么养在外面的老鼠吧？”
商晓岸动作一顿。
苏令好瞪大眼睛：“你真在外面养了老鼠？什么时候的事？养在哪了？”
“不是……就是……”商晓岸语无伦次，
什么养在外面的……跟什么金屋藏娇一样的……
“一个朋友的宠物，托我照顾一下，我担心它出事了……”
“宠物？老鼠？”苏令好想了想，“那你得快点，要是真吃了不该吃的，时间就是生命。”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商晓岸：“骑我的小电驴去吧，快点。记得跟导员请假——夜不归宿要报备的。”
“谢谢！”商晓岸接过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
她点开导员的微信对话框，手指飞快打字：
“导员，有点不舒服，要去医院一趟。今晚可能不回宿舍了，跟您报备一下。”
她故意省略了主语——没说谁不舒服。
果然，导员几乎秒回：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商晓岸一边下楼一边回复：
“不用不用，我能自己去。就是突然有点难受，想去检查一下。”
导员：
“那好吧，注意安全。明天记得带就诊记录来补请假手续。”
商晓岸：
“好的，谢谢导员。”
发送完，她已经跑到了宿舍楼下。
苏令好的小电驴停在车棚里，粉色车身，车把上还挂着一个毛绒挂件。
商晓岸插钥匙，拧油门，在校园超速行驶。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顾崇川，你这老鼠可千万别出事。
出了校门，过马路，拐进景秀园小区。
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一个穿着制服的物业人员探出头来：“你好女士，这么晚了找谁？”
商晓岸停下车，急急忙忙地说：“我找三号楼1608的业主，顾先生。我是他……他外甥女，来帮他喂宠物的。”
“喂宠物？”物业大叔疑惑地看着她，“这么晚了……”
“真的很急！”商晓岸差点跺脚，“他宠物快饿死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物业大叔犹豫了一下，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走出来：“我跟你一起上去吧。业主不在家的话，我们得有工作人员陪同才能进去。”
“好，好，快点！”商晓岸跟着他往三号楼跑。
电梯上行的时候，商晓岸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两人走到门口，物业敲了敲门：“顾先生？顾先生在家吗？”
里面没有回应。
商晓岸等不及了：“大叔，您有备用钥匙吗？开门吧，我真的怕出事了！”
物业大叔又敲了几次门，确认没人应答后，才拿出备用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商晓岸就冲了进去。
客厅里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央的老鼠豪宅——
笼子里，那只白色的老鼠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垫料上，四肢伸直，眼睛紧闭。
旁边的迷你小桌上，放着半个被啃过的牛油果。
果肉已经被吃掉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