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键盘声。

商晓岸盯着眼前这只叫顾崇川的白老鼠——每个月会消失几天的原因，是因为会变成老鼠。

这么离谱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老师，”她小声开口，“那……那我现在能回去了吗？您一个人……在办公室，可以吗？”

老鼠摇了摇头，动作很坚决。

商晓岸的手机震了。

顾崇川：送我回家。四个字，言简意赅。

商晓岸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眼前这只毛茸茸的老鼠，想象了一下顾崇川平时用那副冷淡表情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可爱疯了。

“可我不知道您家在哪啊……”她挠了挠头，“要不，我问问林薇学姐他们？他们可能知道……”

话还没说完，老鼠就伸出一只前爪，拽住了她的袖子。

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显——不准问。

商晓岸愣了愣，低头看着袖口上那只小小的爪子。

毛茸茸的，粉粉的肉垫，还挺可爱，很想握手了。

“那您告诉我地址？”她把手机递过去，“打字？”

老鼠松开她的袖子，转过身，用两只前爪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然后，它停住了。

商晓岸凑过去看——屏幕上光标闪烁，但一个字都没有。

老鼠盯着键盘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前爪，在触摸板上划了划。

屏幕切换到手写输入模式。

它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

景秀园三号楼

“这么近？”商晓岸眼睛一亮，“我知道那儿！就在学校南门对面——”

老鼠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仰头看着她。

商晓岸看着眼前这只地瓜一样大的白老鼠，心里那点紧张和震惊慢慢变成了……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问：“老师，那……我抱着您走？”

老鼠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商晓岸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把老鼠抱了起来。

好重！

沉甸甸的一团，毛茸茸软乎乎的，体温透过绒毛传到她手心，暖暖的。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只安安静静的老鼠，忍不住小声嘀咕：“宝宝，你真的好大一只……就像食堂一楼那个最大的烤地瓜。”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怀里的老鼠身体一僵。

“啊对不起对不起！”商晓岸赶紧道歉，“我不该说你是地瓜……”

她顿了顿，又问：“老师，您的电脑……要带回去吗？”

老鼠点头。

“那这些衣服呢？”她看了眼地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那堆。

老鼠继续点头。

商晓岸把老鼠暂时放在办公椅上——椅子很大，老鼠坐在上面显得更小了，圆滚滚的一团。

她动作麻利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装进旁边的电脑包里，又小心地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收起来，叠好放进另一个袋子里。

整个过程，老鼠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尾巴轻轻摆动。

“好啦。”商晓岸收拾完毕，把电脑包斜挎在肩上，一手拎着装衣服的袋子，另一手重新把老鼠抱起来，“我们走吧。”

走出办公室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还亮着，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轻轻带上门，锁好。

走廊里很安静。

走到一楼大厅时，旁边的管理员值班室门突然开了。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阿姨探出头来：“哎同学！你怎么能带宠物进楼呢？！”

商晓岸心里一惊，下意识把老鼠往怀里藏了藏：“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规定……”

“规定明明白白写着呢！”阿姨走出来，指着墙上的告示牌，“教学区禁止携带宠物，这是要处分的！”

“老师对不起，”商晓岸赶紧解释，“但是这个老鼠……它很可怜的，您看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它不能自己出去的……老师您就当做做好事，放过它这一次吧？”

她说着，还特意举了举手里滴着水的伞和沉重的电脑包。

阿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只安安静静的白老鼠，犹豫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下不为例啊！以后不许再把动物往楼里带了，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谢谢老师！”商晓岸连连点头，抱着老鼠快步走出大楼。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商晓岸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老鼠：“好险……”

老鼠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老师，您的车……要开回去吗？”顾崇川的车就停在楼下。

老鼠点头，然后用一只前爪指了指她拎着的袋子。

“钥匙在衣服口袋里？”商晓岸猜测。

老鼠继续点头。

商晓岸把老鼠暂时放在车引擎盖上——老鼠站在光滑的金属面上，生怕滑下去，有点像企鹅。

她在袋子里翻找了一下，果然在裤兜里找到了车钥匙。

“找到啦！”她晃了晃钥匙，然后打开车门，把老鼠放在副驾驶座上。

老鼠很自觉地爬到座位中央，端端正正地坐好。

商晓岸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插上钥匙，发动车子。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哈哈哈哈，我第一次在校园里开车诶。”商晓岸有点兴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出汗，“感觉……好嚣张啊。”

她慢慢把车开出停车位，驶上校园里的车道。

雨刷有节奏地摆动，刮开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校园里的路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团团光晕，路上几乎没人。

商晓岸能感觉到——副驾驶座上的老鼠，好像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