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超市工作服的大叔骑着三轮车停在校门口，车斗里放着一箱矿泉水。

“尾号1298！1289在吗？”大叔喊。

“这里！”商晓岸连忙举手。

大叔利落地卸下水箱，，沉甸甸的一箱，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伸过来，握住了水箱的提手。

顾崇川单手把水箱拎了起来，放到了SUV的后备箱旁边。

“谢谢老师……”商晓岸有点不好意思。

“还有别的？”顾崇川问。

“还有……早餐。”商晓岸看了眼手机，“外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骑手停在了校门口。

六份早餐——三明治、牛奶、茶叶蛋，一只巨大的保温袋。

商晓岸接过袋子，想了想，拿出一份递给顾崇川：“老师，您吃了吗？”

顾崇川看着她手里的早餐，摇了摇头：“不用。”

“我买了六份，大家都有。”商晓岸解释，“不知道大家喜欢吃什么，就买了最保险的……”

她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对不起对不起！来晚了！”高马尾女生——群里备注叫林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后面跟着黑框眼镜男生赵远和另外两个男生。

四个人都背着双肩包，看起来风尘仆仆。

“顾老师早！”林薇看见顾崇川，立刻站直，“我们没迟到吧？”

“还有两分钟。”顾崇川看了眼手表，“上车吧。”

“等等——”商晓岸举起手里的早餐袋，“大家吃早饭了吗？我买了……”

“哇！”林薇眼睛一亮，“你居然买了早餐！救命之恩啊晓岸！我早上起来晚了什么都没吃！”

赵远也凑过来：“有我的吗？我快饿死了。”

“都有都有。”商晓岸把早餐分给大家，最后多出一份。她看了看顾崇川，又看了看手里的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老师，您真不吃吗……”

顾崇川沉默了几秒，终于接过了袋子。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林薇咬着三明治，偷偷朝商晓岸眨了眨眼，用口型说：“厉害。”

几个人把行李装车。商晓岸的行李箱最重，顾崇川很自然地帮她抬上了后备箱，他的手擦过她的手背，很短暂的接触，带着清晨微凉的温度。

商晓岸飞快地收回手。

上车时，林薇拉着她坐进了第二排，顾崇川坐在驾驶座，赵远坐副驾。

车子启动，驶出校门。

后座，林薇凑到商晓岸耳边，用气声说：“你知道顾老师以前从来不亲自带队吗？”

商晓岸摇头。

“他都是布置任务，然后就听汇报。”林薇压低声音，“虽然给我们报销，但人从来不去现场。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开车带学生出去。”

商晓岸怔了怔。

透过车内后视镜，她看见顾崇川专注开车的侧脸。晨光透过车窗，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车子驶上高速。

林薇拽过副驾驶静音刷视频的赵远，小声讨论着采访提纲。

商晓岸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研究等下怎么拍这个采访对象。

阳光一点点爬满车厢。

顾崇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女孩低着头，刘海柔顺地垂在额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办事很认真，也很……周到。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延伸的高速公路——其实吃过早餐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接了过来，可能因为是自己常去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