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宿舍里灯火通明。
商晓岸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了一个黑色的器材箱。
相机稳定器、微单、两组镜头、三块电池、5张128的储存卡……她一件件清点,动作熟练得像在给母猪产后护理。
“咔嚓”一声,宿舍门被推开。
苏令好拎着外卖走进来,看见这场面愣了两秒:
“商晓岸,你要改行去做站姐吗?”
“什么站姐?”商晓岸头也不抬,小心地把24-70的镜头装进绒布袋。
苏令好把外卖放在桌上,凑过来看,“你这,搬家啊?”
商晓岸顾不上抬起头,只是摇头。
苏令好蹲下来,拿起一个镜头看:“所以你这是要去拍谁?哪个明星来学校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明星。”商晓岸接过镜头放回箱子,“明天跟工作室去兴县,采访一个画乡土画的老师傅。”
苏令好眨了眨眼:“什么活动?这么有我这个院会主席都不知道的?”
“是社团活动。”商晓岸合上器材箱,又拖出一个24寸的行李箱,“工作室挂靠在社联下面的,校级活动哦,院主席,您没有知道的权限哦!”
苏令好很久反应过来,“你们社团活动这么硬核?还跑去兴县?那地方我三下乡去过,大巴要坐三个小时,路还……不好走。”
“那……更要准备充分点。”商晓岸拉开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苏令好靠在桌边看她收拾。毛巾、充电宝、便携药盒、驱蚊水、一次性雨衣——就像是氪金大佬的无限装备。
“你这是去采访还是去荒野求生?”苏令好忍不住吐槽。
“有备无患嘛。”商晓岸拉上行李箱拉链,把它推到门口,“对了——”
她转身从柜子里又拿出一个斜挎包,往里面放湿纸巾、防晒霜、小包纸巾、创可贴,还有一个充电风扇。
苏令好看着她,表情渐渐变得复杂。
“商晓岸,”她突然说,“你认真的?”
“啊?”商晓岸抬头。
“我是说,你对这个工作室……是认真的?”苏令好走过来,双手抱胸,“不是为了凑学分糊弄一下?”
商晓岸手里动作停了停。
“一开始是。”她老实承认,“但现在……好像不是了。”
“那你加油。”最后她说,“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天刚蒙蒙亮。
商晓岸拖着行李箱、背着斜挎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三脚架——菜鸟但氪金的选手带着装备快速加载。
晨风微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校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晨跑的学生经过,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正想找个地方坐下等,目光忽然定住了。
校门外停车区,一辆深灰色的SUV旁边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黑裤子,身形挺拔。他背对着校门,正在看手机,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
是顾崇川。
商晓岸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到——群里通知的是七点集合。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拖着行李走了过去。
“顾老师好。”她小声打招呼。
顾崇川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她,又看向她身后那个巨大的行李箱,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早。”他简短回应,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
气氛有点沉默。
商晓岸把行李箱放好,三脚架靠在一旁,然后开始从斜挎包里掏东西——湿纸巾、防晒霜、充电宝……她一样样检查,假装很忙的样子。
“滴滴——”一阵电动车的喇叭声打破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