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老师早点休息。”

这次发送后，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组会时的紧张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混合着听不懂术语的挫败感和被友好优待的困惑，让她整个人又困又累。

她打算去洗漱，然后早点睡。

手机却又震了。

顾崇川回复了。

“图书馆那本被借走了。我办公室有，明天上午十点后来拿。”

商晓岸一愣，重新打开图书馆系统——果然，刚才还显示“可借”的状态，现在已经变成了“借出”。

这么巧？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电子版我先发你，晚上可以翻翻前言和目录，不用细读。”

紧接着，一个PDF文件传了过来。

商晓岸看着屏幕，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连电子版都准备好了？可——不想熬夜看书啊，除了在被窝里看小说。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好的，谢谢老师。我明天上午来拿书。”

“嗯。”

对话似乎到此为止了。

商晓岸从电脑上点开那个PDF，文件不大，加载得很快，翻了几页，没太看懂，但莫名觉得有点意思，但困意更重了。

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泛了出来。

“你跟谁聊天呢？”苏令好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一脸纠结的样子。”

商晓岸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苏令好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歪着头看她手机的屏幕。

“没谁……”她下意识想遮，但已经晚了。

苏令好眯起眼睛：“顾——崇——川——？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就是那个指导老师。”商晓岸坦白。

“哦——就是你说的优待儿童的好人。”苏令好拖长声音，“往死里学吧，大宝贝，别再演智障儿童了，想想都尴尬。”

“你想多了。”商晓岸关掉PDF，合上电脑。

商晓岸懒得理她，拿起洗漱篮：“我去洗澡。”

“去吧去吧。”苏令好挥挥手，嘴里却还在念叨，“不过说真的，你要真想在这个工作室社团待下去，千万要让这个好心人认为你好歹也是高等动物吧……”

这话戳中了商晓岸的心事。

她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满脸倦容的自己，忽然想起顾崇川在组会上看她的眼神——没有嫌弃，没有敷衍，甚至带着一种平静的期待。

他好像真的觉得她能看懂那些书。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淋下来时，商晓岸闭着眼睛想：

明天去拿书的时候，要不要问问他，到底为什么选她留下？

仅仅是因为她答出了那个纪录片的问题吗？

洗完后她擦着头发出来，手机屏幕还亮着。

顾崇川最后那条“嗯”还停在对话框里。

上面是她那句“老师早点休息”。

再往上，是他发来的书单和那句“按你的方向选的”。

商晓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按熄屏幕，爬上了床。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的楼还亮着几盏灯。

明天上午十点，要去他办公室——得定个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