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商晓岸抱着笔记本和那本只写了三行字的深蓝色笔记本，拖着步子回到宿舍

推开门时，宿舍里只亮着台灯

“回来啦？”苏令好看了她一眼，“你这一脸支离破碎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商晓岸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进椅子里：“这……是被无穷的知识碾压。”

她简单讲了晚上组会——理论是听不懂的、书名是陌生的、自己在那里发言就像是狗叫……

讲完，商晓岸长长叹了口气：“我现在怀疑，我到底学了些什么。”

苏令好转过来，撑着下巴：“所以……那位姓顾老师真的没骂你？”

“没有。”商晓岸想起顾崇川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还让我去看一本什么……地方还是空间来着的……”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哲学。”苏令好评价道。

“他说这是是人本主义地理学。”商晓岸纠正，虽然她也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他说对理解地方感的影像呈现有帮助，哎呀，地理诶，我在高中学不会算太阳高度……”

她说着，重新坐直身子，打开了电脑。

学校图书馆的网站界面跳出来，蓝白配色，简洁得有点冷淡，照着本子的笔记，在搜索框里输入书名，敲下回车。

加载圈转了转，结果跳出来——

《空间与地方》

馆藏状态：可借

馆藏地：人文社科阅览区三区

点开详情页——每一个词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人头晕。

商晓岸进入预约系统，选了明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的座位——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有自然光。

提交预约后，她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明天又是好好学习的一天。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微信新消息。

联系人名称是三个字：顾崇川。

她从周旭言那里加了他的微信。

他的头像是默认的小灰人，朋友圈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当时她发送好友申请时手都在抖，没想到他很快就通过了，但一个字都没说。

而现在，他发来了消息。

不是什么寒暄，而是一份文件。

文件名称是“文化传播方向基础书目（增补版）.pdf”。下面跟着一行字：

“按你的方向选的。可以先从标星的开始看。”

商晓岸盯着那句话，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点开文件。是一份整洁的书单，大约二十多本书，分成了“理论基础”“方法入门”“案例研究”几个板块，每本书后面都跟着简短的推荐语。

她快速扫了一眼，看到好几本都是晚上组会上那些智慧的生物提到过的——但顾崇川在这些书旁边都标了“可暂缓”。

而在书单最上方，一本被标了星号：

《空间与地方》

下面还有顾崇川手打的一行小字备注：“重点理解‘地方感’与‘无地方性’的概念。”

商晓岸捧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谢谢老师”——会不会太生硬？

“我会认真看的”——会不会太刻意？

她犹豫了快一分钟，才慢慢打字：

“谢谢老师，我明天去图书馆借。”

发送。

时间显示：2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