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好的各色光线在舞台上横扫、闪烁,时而一束白色灯光打在边上的小舞台。
符仰手扶钢管,跟随音乐扭动身体。他尽最大全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会八分就要使出八分的力气。
甩头,扭胯,符仰忽然瞟到卡座后露出的后脑。跟江千里的形状有点像。
他脑中渐渐勾勒出拥有后脑的人的完整身形,他转了过来,面朝符仰——不是他。
但这不妨碍符仰想到江千里。
江千里从上个学期的某一天后学习就变得比之前还努力。细究起来,可能是从他知道江千里拒绝出国那天开始。然而过年后还要更努力,每天抱着书、习题、错题,刷题复盘。
江千里是个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人,包括学习。但符仰最近好像感受到了一点江千里的焦虑。
这可能与他的考试排名两次没有进步有关。尽管符仰认为那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排名,江千里还是不太满意。
他想今天回家让江千里放松一下,趁着江千里的生日。
他跟同事换了班,今晚十点就能下班。
符仰视线跟随舞蹈动作扫视,忽然眼睛一定,脑子里的人就坐在侧面不远。
是真的江千里,一个人坐着吧台椅子。
他也看到了他,眉头蹙了起来,那模样好像是对他哪里不满意。
符仰摆头时冲那边做了个口型:“别喝酒。”
希望江千里可以看出来。
符仰跳完一首音乐下来,去了后台,进后台要路过一个卫生间。江千里已经站在了卫生间门口。
符仰上前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江千里套出校裤口袋里的身份证:“我成年了。”他打量符仰:“你们现在上班都要穿成这样?”
这样的目光也让符仰看了眼自己。下半身是一条破洞牛仔裤,上半身是一件黑色透视紧身衣。透视到那两个点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板要求的。符仰开始也不太自在,大家都这样穿,穿多了就习惯了。符仰抬起手臂试图遮掩,不遮掩很明显,一遮更明显了。
江千里帮符仰拆下脸上的钉子、圈子,放到符仰手上。
算了,符仰放弃了:“工作啊。”再说男生露点怎么了。
刚才江千里的身份证提醒他看了下时间。他匆匆说了句等他,去后台套上了 T恤和外套后,拉着江千里就走:“快点,快点,要晚了!”
“什么事?”
两人坐了一站地铁,来到了一家照相馆。
符仰说:“这家照相馆拍照很好看。”他在网上看了很久。
“拍合照?”江千里问。如果是的话他会很喜欢。
老板是个女孩子,跟他们打招呼。
她答应符仰多等一会儿,员工下班了,化妆和拍摄是她一手抓。
先给江千里化妆,江千里脸部条件好,只描了眉毛,遮了下下颌的一颗痘痘,嘴唇浅浅带了一点唇膏。
不是拍合照,是拍单人照。
符仰专门预约的,他看大学新生注意事项的视频里,每一个视频里都提到了要带照片,最好要有底片,大学经常会用到。
照片很快就拍完。
两人坐在休息区等拿照片。
江千里问:“生日礼物?”
符仰期待地问:“喜欢吗?”
“喜欢,”江千里说,“挺特别的。”没听说有谁送拍证件照当礼物的。
江千里记着拍双人照,提议了下。
符仰说:“这个老板最擅长的是证件照的妆。而且时间太晚了,下次吧。”
回家路上顺便去拿了生日蛋糕。
上次六寸的蛋糕符仰一个人吃得辛苦,这次学乖了,买了个四寸的。
符仰着急回家,想着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吹蜡烛许愿。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于合泰。
他让江千里先进去等他。
江千里跟于合泰点了点头,提着蛋糕进去了。
符仰听着门关上,耳边还贴在门上听了听。
于合泰挑眉:“这不是你家了吗?”
符仰做了个“嘘”的手势,和他往下了一个楼层。江千里很聪明,他怕他发现什么。
于太太说话不拐弯抹角:“你要瞎了,跟我回监狱医院,我带你去治疗。”
符仰听过监狱,那是兽类组织的处理大小纷争的场所,他不知道竟然还有医院。
“于太太,你的意思是我的病还有得治?”
“嗯,人类治不了,监狱可以,不过也看概率。”
符仰搓搓自己的手指:“……那要钱吗?”
于合泰叹气:“这个你不用担心。”
鸽子死而复生。符仰有点激动,他之前是给自己判了死刑的,现在有概率已经不错了。
“治疗要多久啊?”
于合泰说:“不好说,短则三五年,长则……不知道。”
这么久啊,符仰迟疑地问:“那晚一段时间可以吗?”
于合泰神色凝重:“你要知道这个病是基因疾病,即使我方医院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治疗,晚一天就要承担晚一天的风险。”
时间容不得符仰多考虑,他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你确定吗?”
符仰一顿后,点了下头。
于太太说:“我在工作中见过很多兽类在紧要关头,都对人间有或多或少的执念。我能理解,只要你决定好,并能承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