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学生的寒假比符仰这个打工人的假期都短。也就在过年这会放个几天。
大年三十这天楼下有人烧纸的。他们也买了些黄纸效仿。
买了厚厚一沓黄纸,在楼下找了个地方,对着红黄相间的火光说了些话。
符仰说:“妈,我有点想你了。”
江千里的手正要落到他脑袋上,又听到符仰说:“我可能要去见你了。”
这一落攒足了劲,江千里使劲呼噜了一把:“说什么呢你?不会说话就去学一学!”符仰头发长长了许多,没有学校的硬性管束,剪的也没那么严格了,毛茸茸蓬松松的脑袋上顶着一头黑色的半长头发,摸起来手感很好,就像摸小猫一样。
符仰还不服气:“我可会说话了,不会说话的是你吧。”
江千里满打满算就说了两句话,喊了一句爸妈,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烧完纸收了灰烬回家。
今天的天气很好,回家的这段路上太阳很大,两个半长不长的影子从脚下印出来,符仰起了调皮的心思去踩江千里的影子。
江千里乐的陪他玩,也踩了回去。两人跑跑跳跳。地面上一高一低得两个影子,交叠,移开,再交叠,再移开。如此往复,影子摞到一起化入楼里。
符仰做饭,江千里打扫卫生、挂春联。符仰买了对联,一张福字,还有一个毛茸茸的“春”字挂饰。
房子不大,很快就搞好了。江千里接了杯水,想给符仰的花再浇浇。
符仰忙活呢,拿把菜时发现江千里对他的菜菜草草意图不轨。
“你别动!”
符仰过去往江千里嘴里塞了个丸子,夺下他手里的杯子,把人拉过来:“没事儿干就来包饺子。”
江千里跟符仰像是两个极端,符仰捡回来一盆花,就只是浇点水,那盆花就如春回大地,死而复生。江千里但凡勤快一点,给菜多浇点水,那盆菜没几天就得死。
符仰两分钟教会江千里如何包饺子,教会了就把两盆馅全都丢给了他。这两盆线足够让江千里包饺子的手法从生疏到开东北饺子馆的大叔。
家里只有一件围裙。符仰去卧室里找些什么可以围在腰上的东西。一翻就翻到了他再也不穿的校服外套,拿着校服外套还没出卧室,转身放了回去,另外找出一件衬衫。
他到江千里身后,双手伸到前面。江千里低头,有那么一瞬间的动作是那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衬衫衣袖在腰后打了个结,符仰在江千里后腰拍了拍:“好好干!”
两人慢慢的干,慢慢的做。
大约晚上八点半,吃上了年夜饭。
江千里取来了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和两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点,鉴于符仰上次偷喝的情况,给他倒了大半杯。
符仰当然不敢再喝。他换了两个杯子。
“酒鬼转性了?”江千里嘴边噙着笑问。
符仰用膝盖撞了撞江千里的:“你才是酒鬼,把这一瓶都喝完,肉全都让给我吃!”
“都给你,都给你。”
两人举杯互道:“新年快乐!”
杯身轻碰,叮当轻响,红液在旧年和新年的缝隙中摇晃出透亮的光泽。
符仰手机里播放着春晚,他把手机靠在方桌边的花瓶上,声音调得很大。
边吃饭,边时不时瞟向那边。手机倚着花盆滑下来好几次。
江千里起身:“等我一下。”
一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个很大的平板。之前邻居请他帮忙上分,在他家看到的,还带了邻居送的一盒仙女棒。
平板斜放在符仰侧面,符仰看春晚方便了很多。
“你不看啊?”符仰问。
“不看。”
他不爱看这些,不像符仰,哪怕是再无聊的小品也能找到笑点。
“不行,”符仰说,“我俩得一起看。”春晚一年才一次,当然要捧个场。
他让江千里挪了椅子,坐到他旁边。两人在同一个方向,这样就都能看到了。
符仰看春晚看的专注,江千里觉得无趣,轻轻扭了下头。
符仰的睫毛很长,他皮相浅,睫毛就能看得很清楚,弯弯的,密密的,在笑里一上一下的扇动。
一年前刚见面的时候,脸颊两边还有两团微微鼓起的小包的肉。现在没有了,下颌的线条明显了些。这让江千里有点遗憾。
但人总是要长大的。
他抬手捏了捏符仰嘴唇旁边的颊肉。没关系,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符仰一掌拍下来:“干什么!认真点。”
“嗯,”江千里说,“……认真点。”
符仰累了,往旁边靠过去,脑袋就搭在了江千里的肩上。
江千里看过一些小猫的视频,猫能钻过很窄的铁栅栏,也能钻进很小的洞口。他们有时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符仰变成人了也还是有猫的属性在,在他身上软软的。
他晚上抱他的时候也是这样,软软糯糯的,按在怀里,仿佛一松手就会让他不小心的溜走。
江千里手臂悄悄伸到符仰身后,半圈着圈住了他的腰。人也往符仰那侧挪一挪,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第一次喝这瓶葡萄酒的时候,口感有点涩。放了一段时间,果香和和酒精挥发,按理来说应该更涩了,江千里却喝出了一点甜。
甜的刚刚好。不知不觉的喝完了大半瓶。
窗外渐渐响起烟花爆竹的声音。